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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了一点暖意,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沉默了很久。
「馨乐,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他开口了。声音低而稳。「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在。」
她转头看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诚恳而温柔。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大概
也好几天没睡好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哪
里开始。
「谢谢你,陈杰。」她说。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手指摸着骨灰盒上的铭牌。母亲的名字在指腹下凸起,一笔一画,像盲
文。
--妈妈。你说得对。我身上流着你的血。你是那种女人。我也是那种女人。
这不是我的错。这是天生的。
--但是--我答应过你。我会拿到那个毕业证。不管用什么方式。
(九)
四月初。
办完母亲的后事,李馨乐回到g大。
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连续好几天几乎不出门。没有去上课。没有去见导师。没有去舒心阁。没有
回陈杰的消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蝙蝠形状的水渍--她已经看了几百遍了。
脑子里的东西在反复翻搅。像一台洗衣机,把所有的衣服--干净的脏的白
的黑的--全部搅在一起,转。
关于母亲的身世。
原来她是妓女的女儿。母亲年轻时在色情场所工作,后来用身体勾引了一个
当权者。靠怀孕上位。洗白成了「官太太」。
而她自己--现在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
唯一的区别是,母亲成功了。而她--
关于自己的身体。
母亲说「你的身体……你的敏感……都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那是「不正常」的。需要压制的「缺陷」。但如果这是遗传呢?
她想起了在舒心阁的那些夜晚。想起了在威廉身下的那些时刻。想起了被客
人粗暴对待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兴奋、收缩、高潮--
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是被逼的。我是受害者。我是不得已的。
但如果她是受害者,为什么她会在被强暴时高潮?
为什么她会在被羞辱时兴奋?
为什么她在培训结束后,会主动要求参加入行仪式?
为什么她在接客时越来越「投入」、越来越「享受」?
黎安德说过:「你不是被逼的。你是天生的。」
母亲说过:「你身上流着妈妈的血。」
刘佩依说过:「你和我一样,骨子里就是个离不开男人的骚货。」
她不是被改变的。
她只是被揭开了面具。
关于学业。
在母亲遗言之前,她其实已经动过放弃学业的念头。论文荒废了大半年。导
师对她越来越不满。课程也落下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她每天在舒心阁和留学
生公寓之间奔波,精力早就被榨干了。继续读研,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一
层伪装的壳。
她甚至想过:干脆退学算了。反正她现在的「收入」靠的不是学历。g大研
究生的身份,不过是黎安德拿来给她标高价的噱头罢了。
但母亲的话改变了她的想法。
不是因为「知识改变命运」这种大道理。
而是因为那是母亲最后的话。是一个将死之人用最后一口气说出来的愿望。
她答应了。她不能食言。
母亲说「有了学历,你才有退路,才不用像妈妈一样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但母亲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学历的女人--她靠身体上位,靠生孩子站稳脚跟,
一辈子活在「被揭穿」的恐惧中。
母亲不是在叫她做一个「好学生」。
母亲是在告诉她--工具要齐全。
身体是一种工具。学历也是一种工具。母亲只有前者,所以一辈子受制于人。
而她两者都可以有。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东西「咔嗒」一声响了。齿轮咬合上了。
不是放弃学业。
而是用她最擅长的「工具」--身体--去获取另一个「工具」--学历。
(十)
想通之后。
一种诡异的释然。
像是一个背负了多年重担的人,终于把担子放下了。
她不再挣扎了。
不再为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羞耻。
不再为在舒心阁接客感到恶心。
不再为背叛陈杰感到愧疚--尤其是在舒心阁那一夜之后。
不再为自己的堕落寻找借口和开脱。
因为--这就是她。这就是真正的她。
妓女的女儿。天生的荡妇。骨子里的母狗。
同时--一个即将拿到g大硕士学位的女人。因为她妈妈用命换来的遗愿,
不能辜负。
第四天。
她从床上起来。
洗澡。洗头。化妆。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给黎安德发微信。
「我回来了。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三分钟后。回复。
「随时。」
又一条。
「节哀。」
第二件:打开电脑。
论文的进度。一团乱麻。开题报告通过了。但中间荒废了好几个月。数据没
有采集。文献综述只写了一半。实验设计还停留在框架阶段。按正常进度,她不
可能在六月前完成论文并通过答辩。
除非--她走一条「捷径」。
她想起了导师。
那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的、每次指导论文时目光都会在她胸口停留几秒的男
人。
以前她会回避那种目光。低头。拉一拉毛衣的领口。把文件夹挡在胸前。
现在她不会了。
现在那种目光,是一扇门。一扇通向毕业证的门。
她给陈杰也发了消息。
「我好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周末出来吃饭?」
陈杰秒回。
「好!你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个感叹号。
两个世界。两种身份。两张面孔。
她要继续演下去。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愧疚。
是因为她已经无所谓了。
(十一)
四月初,一个周三的下午。
研究生院办公楼,心理学系导师工作室。
她敲了门。
「请进。」
推门。
导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字。他叫周德成,五十三岁,副教
授。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到能数出根数来,残存的几缕被精心地从左边梳到右边,
试图覆盖那片反光的头皮。脸圆,下巴短,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
睛小而精明。体型偏胖--不是那种圆滚滚的肥,是中年男人特有的松弛和坍塌,
肚子往前探出去,腰带勒出一道折痕。
他抬起头,看到是李馨乐,眼睛里闪了一下。
「馨乐啊,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家
里--」
「嗯,我妈走了。」
「节哀。」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同情而郑重。但她注意到,他说「节哀」
的时候,目光依然从她的脸滑了下去--滑过她的脖颈,停在锁骨以下的位置。
只是一秒。然后又回到她脸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v领的薄毛衣。领口比平时低了两指宽。不多。恰好在「不
经意」和「有意为之」之间的那条线上。
「周老师,我想跟您谈谈论文的事。」
「好,你说。」
她把这几个月的情况大致汇报了一遍--数据没有采集,文献综述停滞,实
验设计只有框架。语气平静而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焦虑。
「周老师……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妈刚走……论文又赶不上进度……」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眼眶泛红。「她临终前让我一定要毕业……我不知道
该怎么办了……」
周德成的「保护欲」被精准地激活了。
他从桌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正常安慰的范畴。厚实的手掌覆在她的肩头上,指尖
几乎碰到了她锁骨的边缘。
「别着急。」他的声音变柔了。「论文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先把身体
养好。」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她没有躲开。
接下来几天,她频繁出入导师的办公室。
每一次穿着都「恰到好处」地暴露一些。v领更深一点。裙子更短一些。弯
腰翻文献的时候,「不经意」地让领口敞开,露出内衣边缘和那道深邃的沟壑。
递材料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导师的手。
讨论论文的时候,身体「自然」地靠近--膝盖几乎贴着他的膝盖。
第三次去的时候,她故意提起母亲的去世,声音带上了哭腔。
「老师……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周德成递纸巾给她。她接过来的时候,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松开。
她抬起头,透过泪光看着他。
他看着她。
他的手也没有抽回去。
第五天。一个下午。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水泼在她的衬衫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色
的衬衫被水浸透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里面的内衣轮廓清晰可见。
「哎呀--」
周德成手忙脚乱地递纸巾。
她站起来,接过纸巾,一边擦一边「无助」地看着他。水从衬衫上往下滴,
落在她的裙子上。
她握住了他的手。
「老师……」
他的呼吸变了。粗重了。急促了。
他的另一只手--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
钟。
然后放在了她的腰上。
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十二)
他们在办公室里发生了关系。
但过程并不像预期的那样。
周德成的手按上她肩头的瞬间就开始发抖。粗短的手指摸过她的锁骨,划过
衬衫第二颗纽扣,指腹蹭到胸口隆起的弧线时,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整个人
像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吞咽空气。满头大汗。那几根从左边梳到右边、用发胶精心
固定的头发散开了,一绺一绺耷拉下来,露出下面光秃秃的、泛着油光的头皮。
他把她推到办公桌前沿。文件、期刊、茶杯被扫到一边。他的手掌按住她的
腰,五指张开,死死扣着,像抓住一件等了半辈子的奖品。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衬
衫下摆--扯了两下,扣子崩开一颗,弹在地砖上发出细小的脆响。
白色的蕾丝内衣暴露出来。
他的呼吸声立刻变了--不是加重,而是直接断裂成一连串短促的喘息。
但他的下半身--不争气。
--那根东西,始终软塌塌的。
李馨乐的手顺着他的皮带扣摸下去的时候就察觉了。裤裆里没有任何顶起的
形状。她拉下拉链,伸进去,指尖碰到的是一团温热的、毫无弹性的软肉。她握
住它,试着上下撸动。皮肤在她掌心里滑动,可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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