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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冷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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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冷寒玫】第七幕 眉妩相逢、第八幕 酒肆绝艳(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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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锋一转,指节轻扣玉扳。「若是就这样杀了你,倒显得

    本座有些御下无恩。」

    轻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错愕,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

    寸,却听宫主又说:「但,我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办。」

    「属下听令!」

    轻尘心头猛地一震,连忙磕头。

    宫主转过身,背对着轻尘,声音变得低沉而意味深长:「水堂堂主水柔仙,

    近来颇不安分。最近暗中调遣了数名外地香主,频频集结。本座要知道,她在搞

    些什么。」

    轻尘心头巨震。水柔仙是五行堂长老中唯一的女性长老,星月湖素来男尊女

    卑,直至上代宫主阴姬上位,她性情莫测、嗜杀残忍,正是在那段的混乱的时间,

    水柔仙得阴姬赏识,才能跻身五行堂长老之位。

    没想到新宫主上位不过数月,竟已将手足伸到了各堂核心,甚至连各堂私下

    的调动都了如指掌。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你不是紫衣卫,算不得本座的亲信。」宫主淡淡道,「又是女子,同属香

    主,会更容易接近水堂的人。去吧,莫要让本座再失望一次。」

    轻尘哪敢怠慢,重重地磕了个头,额间那一抹红印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分

    外刺眼:「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为您扫清障碍!」

    「也不必急着走。」

    宫主袖袍一拂,一只精致的小巧锦盒凭空飞出,轻飘飘地落在轻尘跪伏的膝

    前。

    轻尘微微抬起头,满眼疑惑与惶恐。宫主神色依旧漠然,道:「打开。」

    轻尘依言,双手缓缓揭开盒盖。一股异香瞬间盈满室,只见盒中静静卧着一

    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莹润如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七彩霞光,单是嗅上一口

    丹气,体内原本因连日奔波而有些空虚的真气竟瞬间活络了几分。

    「这……这是……」轻尘瞳孔骤缩,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凝玉丹。」宫主的声音毫无波动,仿佛送出的不过是一颗泥丸,「你修行

    路数偏激。服下此丹,哪怕你天资再如何平庸,也可保你未来十年内无视瓶颈,

    直入元婴之境。这,算是对你这七年忠心的……赏赐。」

    轰——

    轻尘脑中一阵轰鸣,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凝玉丹!在星月湖外,

    这可是寻常人哪怕拼上性命也难求一见的宝物,不论何种天残地缺之才,服下一

    颗,便能洗经伐髓,保入元婴之境。对于她这种卡在瓶颈多年的修练之人,更是

    一步登天保入元婴的无上机缘。

    她猛地扑在地上,浑身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双手将锦盒高举过头顶,声音哽

    咽:「主子再造之恩,轻尘……轻尘无以为报!此生定为主子效死!」

    宫主未再看她,只低沉问道:

    「慕容紫玫……逃往何处?」

    「回禀宫主……属下撤离时,慕容紫玫尚在临河镇,后续骑马往东南洛阳方

    向去了。」

    「洛阳……」

    他低声重复,声音暗沉如水。随即摆了摆手,示意退下。转过身去,目光已

    全然落回床上那沉睡的身影。

    轻尘不敢再打扰,强忍着内心的激荡,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价值连城的丹药,

    躬身低首,碎步缓缓倒退向门口,消失在那幽深的通道尽头。

    ************

    慕容紫玫在纪府住了一夜。这是逃出伏龙涧后,她睡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安稳觉。

    第二天天光微亮,二女已收拾停当。三师姐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为紫玫系

    紧了些红色披风的系带,眼神温柔而坚定。

    出城之时,城门处甲士林立,如临大敌,盘查之严远胜平时,过往百姓皆噤

    若寒蝉,连只苍蝇都难以飞越。守城将官刚要喝止这两位面纱遮面的女子,纪眉

    妩素手轻扬,亮出一枚温润剔透的将军府玉佩。那将官面色一变,慌忙挥手放行。

    两骑绝尘而去,将那座古老的帝都甩在身后,一路向南。

    离了洛阳繁华地,前路便是漫漫风霜。

    这一路昼行夜伏,晓行露宿,尝尽奔波之苦。乍然从将军府的锦衣玉食落到

    荒效野外,娇弱的纪眉妩不仅没有半句怨言,反而总是更细心地照顾小师妹;慕

    容紫玫看在眼中,却也未曾言谢,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亲密如家人一般,甘苦共

    担,皆把此事视为理所当然。

    小白神骏,载着红氅少女一马当先;纪眉妩策马紧随其后。两道倩影如流星

    赶月,在苍茫的大地上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向着那天澜雪山坚定前行。

    越近边境,世道越是离乱。

    今年天气严寒,大雪封山,农田绝收。周国境内饿殍遍野,活不下去的饥民

    为求活路,聚众为寇,四处劫掠。西邻秦国自变法图强,民风彪悍,兼有剑阁镇

    守,法度森严,流寇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在周国边陲流窜。而周国地方官府自

    顾尚且不暇,哪有余力赈济?不过月余,更多的饥民难以存活,只得加入流寇阵

    营。

    行至秦周交界,几伙亦民亦匪的流民草寇见二女孤身赶路,且身姿绰约,不

    禁心生歹意,欲图谋不轨。只可惜这些惯握锄头钉耙的手,哪里是这两位雪峰娘

    娘高徒的对手?纪眉妩纤指轻弹,几缕指风便定住了贼首;慕容紫玫剑未出鞘,

    便将来人扫得东倒西歪。

    波澜不惊地穿州过府,终于在二月二十九,两人抵达秦国清化镇。

    一入蜀地,那股时刻悬在头顶的危机感也终于消散了几分。相比中原的兵荒

    马乱、饿殍载道,川蜀的宁静平和简直宛如天府。

    清化城内的客栈中,烛火摇曳。

    慕容紫玫坐在桌边,将包袱里的银两悉数倒出,清点一番后,却是不禁轻轻

    叹了口气。出发时,除了纪眉妩带的大笔盘缠,她那日顺手从绦县官库中取出的

    金银也不在少数,合起来足有近千两之巨,沉甸甸的分量当初还嫌累赘。

    「我记得出来的时候咱们带了有近千两银票吧,有我一半重呢。你还说带得

    多了,够咱们走到飘梅峰了。瞧,这会儿还剩十二两……」

    倒不是二女自己享用,恰恰相反。而是路上纪眉妩实在见不得路边饥民卖儿

    卖女的惨状,一路施舍下来,就是一座金山,也只剩个底儿了。

    其实不只纪眉妩从来不问这些事,就连紫玫自己,以前也只当银子是用来打

    银器、首饰的。若非经此大变,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前随手用的金叶子,一支就够

    平常百姓一年的开销,此刻看着桌上那几块少得可怜的碎银,紫玫心中不免泛起

    一丝后知后觉的肉痛。

    正出神间,一股好闻的芙蓉暖香凑近了些。纪眉妩眨着那一双比紫玫更显得

    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探问道:「那个……咱们省着些用的话,够咱们

    到飘梅峰了吧?」

    看着师姐那副做错事般却又透着无辜的模样,慕容紫玫无奈地叹了口气,收

    起银子:「咱们两个又吃不了多少,差不多够了吧。」

    银两多少,纪眉妩而言不过是数字,既听师妹说够了,她便也全没放在心上,

    转而关切起更要紧的事来:「紫玫,你昨夜说练功时气机有些异样,这会儿觉着

    如何了?」

    银两多少纪眉妩并不在意,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而关切起更要紧的事来:

    「紫玫,你昨天说练功时得有些异样,这会儿觉着如何了?」

    紫玫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自己平坦紧致的小腹,沉吟道:

    「我也说不清楚,只觉聚气比往常更慢了些,那丹田好似个装满了水的瓶子,再

    怎么引气也盛不下了,反而……总有些满溢而出的肿胀感。」

    纪眉妩并不曾练过凤凰宝典,不知其中诀要。她侧着头细细思索了片刻,

    柔声猜测道:「是不是这一路太过劳累,你又急于求成练得太勤,这才出了岔子?

    周身穴道上可有什么滞涩之感?」

    紫玫摇了摇头,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透着几分迷茫:「凤凰宝典走的乃是

    少阳之路,并不循常人穴道经络。身子上倒也没什么痛楚,只觉得……」她苦着

    脸想了半晌,打了个比方,「就像是拣了一大堆银子,却背不动!」

    纪眉妩「扑哧」一声掩口笑了出来,那双如水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纤指

    轻轻点了点紫玫的额头:「你呀……」

    紫玫也跟着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客房内回荡,驱散了几分赶路的疲惫。

    过了片刻,紫玫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想起父亲临死前惨烈绝决的

    身影,而母亲落入魔窟正生死未卜,不由柔肠百转,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看到师妹的低落,纪眉妩连忙伸手轻轻握住紫玫微凉的手背,柔声宽慰:

    「别太担心了,咱们这就赶回山去,一切问问师尊便好了。师尊她神通广大,定

    有法子平安救回伯母的。」

    紫玫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丝坚强的笑意,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

    点头。

    纪眉妩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她柔声劝道:「屋里气闷,不如咱们去外面散

    散步,透透气好吗?」

    自己的师姐永远是这般温柔,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慕容紫玫只觉鼻尖一酸,强忍泪水,点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啪」

    的一声,如春葱般的纤手拍在桌案上,叉着纤腰,昂首挺胸道:

    「大丈夫生在天地间,自当快意恩仇,气冲北斗,何必做小儿女之叹!」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仅声音刚劲有力,连带着那神态也是十足的豪迈,倒

    是把一旁的纪眉妩吓了一跳。

    紫玫说完,也绷不住那副严肃的面孔,「格格」地娇笑起来:「小萱那天的

    口气就是这样。」她收敛了笑意,将那日白氏姐妹二人从天而降,如何剑气如霜

    逼退强敌,如何豪言壮语那一幕幕绘声绘色地讲给师姐听。

    说完后,紫玫转头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若蚊呐:「我当时听了

    ……心里真的好感动。」

    纪眉妩静静地听完,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向往与赞叹:「虽未谋面,但听你这

    般说来,她们说得一点儿不错……」她顿了顿,忽又看着紫玫,「既是感动,你

    方才又笑什么呢?」

    紫玫回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既苦涩又温软的笑意,眼角弯弯,「她们太可爱

    了,比我还要小上半岁呢……」

    听到师妹这话,纪眉妩看着她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心中一痛。平日里最爱

    娇嗔撒娇的小师妹,也不过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眼见紫玫似乎又要想起那些伤心事,纪眉妩不敢再让她多想。她站起身来,

    罗裙轻摆,带起一阵香风,不由分说拉起紫玫的手腕向外走去。

    ************

    秦国清化镇,夜色如墨。

    街道上空落落的,除了几声犬吠,鲜有人影。两名女子拉着手并肩而行,步

    伐轻缓,并未在意这市井的冷清。偶尔闲聊几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彼

    此有种亲情般的温馨。

    路边只有一家酒肆还亮着灯火,挑着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师姐,咱们去喝酒吧!」慕容紫玫忽然止步,伤感的美眸中亮起一丝光彩,

    想以此排遣心头的阴霾。

    「两个女孩子家学人家喝什么酒……」纪眉妩哑然失笑,却也没拒绝,只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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