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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
声音破了。裂开了。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还是正常的音调,后半截突然
沉到了喉咙深处,变成一个压抑的、几乎是呜咽的低音。
快感冲到了腰际。再往上是胸腔。再往上是大脑。
她闭上眼睛。两秒钟。
黑暗中--
母亲的脸。icu的白色灯光。那双枯瘦的手攥着她的手指。
「一定要毕业……」
眼睛睁开。
「--方得始终。」
「谢谢大家。」
最后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之间隔了半秒。不是为了效果--是因
为在每两个字之间,她都需要全神贯注地、用所有剩余的意志力压住那头正在她
身体深处狂暴挣扎的野兽。
掌声响起。
她转身。离开讲台。台阶上腿一软差点摔倒,工作人员扶了一把--一只戴
着工作证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感觉到对方的手指碰到了学位袍袖口下面她裸
露的皮肤,冰凉的指尖。
回到座位。
坐下。
坐下的那一刻贞操带再次嵌紧。跳蛋还在震。最高档。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钉在了高潮门槛的外面。
差一步。
一步都没越过去。
跳蛋停了。
停车场的商务车里,黎安德放下遥控器。
他的拇指在「3」号按钮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遥控器被随手扔在身边
的座位上。
「行了。」他对黎安伍说。「她撑过来了。」
黎安伍把瓜子壳吐到纸杯里。「她没在台上出事?」
「没有。」黎安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验收合格的满意。
「比我预想的能忍。」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典礼还要一个多小时。」他说。「等她散场出来,让安邦开车去校门口等。」
「去哪?」
「来六职校。」
(十)
十一点十五分。典礼散场。
毕业生涌出体育馆。到处拍照留念。学位帽被抛向空中又被接住。笑声、快
门声、拥抱声。
李馨乐没有和任何人拍照。
她从体育馆的侧门出来,沿着墙根走。双腿发软,每迈一步都需要用力才能
稳住身体。贞操带里湿得一塌糊涂--两周的压抑加上刚才在台上被反复撩拨,
她的下体像一块被挤了水但没拧干的海绵,金属护裆的内侧和皮肤之间全是黏腻
的液体。
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掏出手机给黎安德打电话。手指颤得按不准号码,按了两次才拨出去。
「德哥……我撑过来了……求你……放开我……我想要……」
黎安德在电话那头笑了。
「好,来六职校宿舍。我给你解锁。」
(十一)
她没有回宿舍换衣服。
穿着学位服--里面什么都没穿、只有贞操带和跳蛋--直接往校门走。学
位帽还在头上,流苏在半跑的动作中左右甩动。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黎安伍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
她钻进去。车门关上。车子驶向六职校。
手机在学位袍的内袋里震了几下。
她没有掏出来看。
(十二)
我站起来。
典礼已经结束了。大部分毕业生还在体育馆门口的广场上拍照。我抱着那束
已经彻底蔫掉的白百合,逆着人流往前排座位区挤。
她不在。
前排座位已经空了。
拦住几个心理学系的毕业生。
「请问,你们认识李馨乐吗?她刚才--」
「馨乐?她发完言好像就走了,说身体不太舒服。」
「往哪个方向?」
「不知道,好像是往校门口那边。」
我穿过人群冲出体育馆。
校门口。人流。出租车。私家车。
没有她的身影。
给她打电话。响了五六声没人接。又打。没人接。
发微信:「馨乐,典礼结束了吧?我到了g大。你在哪?」
没有回复。
在校园里转了将近两个小时。
去了女生宿舍楼下等。没有。
去了图书馆。没有。
去了食堂。没有。
去了校门口的咖啡馆。没有。
到处是穿着学位服合影的毕业生,到处是欢笑和拥抱。在这片青春散场的喧
嚣中,我抱着一束彻底枯萎的白百合,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幽灵。
下午一点半。
坐在校园湖边的长椅上。
这条长椅--曾经我和馨乐坐在这里看夕阳。她靠在我肩膀上说「想去三亚
看海」。
白百合的花瓣在高温下继续卷边。几片落在膝盖上。
她去哪了?
毕业典礼结束了,同学们都在拍照庆祝,她却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人找不到。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
那些碎片又在脑海里旋转。工地板房的s型曲线。校徽。留学生公寓。新黎
村。磨砂玻璃后面的人影。
但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压制。
我坐在那里,盯着湖面。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又掉了一片花瓣。
(十三)
下午两点。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了。
她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我坐在长椅上,翻着手机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过。
同学?她的研究生同学我不认识几个。导师?周德成的电话我没有。
舅舅?我拨了隆县舅舅的号码。
「馨乐?不在我这里啊,她今天不是毕业典礼吗?」
不在隆县。
然后我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刘佩依。
她和馨乐是室友。虽然后来搬去和威廉同居了,但她们在同一个宿舍住过大
半年。她可能知道馨乐的去向。或者至少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犹豫了。
刘佩依--我的前妻。每一次和她有交集都没有好事。上次在514教室走廊
的那个夜晚至今让我脊背发凉。
但我现在找不到馨乐。
我别无选择。
我点开刘佩依的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几个月前--她通知我
信用卡的事处理好了。
我打了一行字:
「佩依,你知道馨乐在哪吗?她今天毕业典礼结束后就找不到人了,电话不
接消息不回。你们是室友,你有没有她的消息?」
发出去。
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屏幕亮了。刘佩依回复了。
「陈杰?好久不见。」
「你在找馨乐?」
我回:「对,今天一直联系不上她,很担心。你知道她在哪吗?」
等了大约一分钟。
「这件事……微信上不方便说。」
「你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在哪见?」
回复很快:
「现在来老教学楼a栋,514教室外面的走廊。」
514教室。
那个号码像一根冰锥扎进我的脊椎。
上次她约我在那里「谈离婚财产分割」。我在那条走廊上站了一整晚,听着
隔壁传来的声音。
她为什么又要约在514?
「为什么是那里?」我打了这行字,但没有发出去。
删掉了。
因为我知道--不管她约在哪里,不管这是不是又一个圈套,我都会去。
因为我需要知道馨乐在哪。
「好。」
发出去了。
刘佩依回了一个字:
「嗯。」
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嗯」字。
下午两点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水面反射的光刺得我的眼睛发酸。
白百合已经彻底死了。最后几片花瓣落在地上的草丛里,白色的花瓣沾了泥
土和草屑,像几只翅膀折断的蛾子。
514教室。
又是那条走廊。
我不知道在那里等着我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
那些碎片,从九月积攒到六月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锋利的碎片--也许今天,
就会拼出最终的图案。
不管那个图案是什么。
我站起来。
把枯死的白百合留在长椅上。
朝老教学楼a栋走去。
第二十五章:真相大白
(一)
老教学楼a栋。
六月三十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从楼道西侧的窗户里灌进来,把水磨石地面照
出一片惨白的反光。暑假已经开始,整栋楼空得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没有脚
步声,没有下课铃,没有老式教室里那种粉笔灰和旧木桌交织的气味。只有我自
己的鞋底踩在水磨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上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
五楼走廊。
尽头那扇门。
514。
和半年前一模一样的门牌号。深色的漆木门。门框上方的编号牌在阳光下泛
着一点哑光的金属色。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砸了一下。条件反射。每次看到「514」这三个数字,身
体就会自动回想起那个冬天的夜晚--刘佩依站在走廊里翻着她的记事本,隔壁
传来的撞击声和呻吟声穿透木门,一下一下地撞在我的鼓膜上。
门关着。
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线黄色的灯光。
里面有人。
我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我听到了那些声音。
一开始很模糊。
楼道里的回声让声音的边缘都变得毛糙。但我的耳朵--在走廊里听了一整
晚之后--对那种频率有着条件反射式的敏感。
撞击声。
有节奏的。沉闷的。一下一下,稳定到可怕的频率。
不是桌椅挪动。不是搬运重物。
是肉体撞击肉体的那种声音。皮肤与皮肤之间的碰撞,带着一种特有的、潮
湿的、闷厚的质感。每一下撞击之后有一声极轻的回弹--椅子腿蹭地的吱呀,
或者某种柔软物体被压在硬质表面上发出的变形音。
男人的喘息。低沉。粗重。不止一个人。
有一个是高频的粗喘,短促而急促,像小型犬在拉扯绳子时发出的声音。另
一个是更深的、胸腔共鸣的低吼,偶尔爆发出一声带着外语尾音的脏话。
然后是女人的声音。
不是压抑的。不是忍着的。
是完全放开的--高亢、绵长、不加修饰、从喉咙最深处涌上来的呻吟。那
种呻吟里有一种我太过熟悉的频率。
「啊……啊……~……」
还有--被撞击打碎的断句。
「你……你进来吧……」
女人的声音。
「门……门没锁……」
是刘佩依。
她在叫我进去。
(二)
我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方。
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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