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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纯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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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纯爱版】(第8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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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这位远房表妹看起来四十出头,

    印象中有点肥,硕大的屁股把套裙撑得都要裂开。她丈夫理所当然是个瘦猴,戴

    个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据母亲说此人曾是我们学校老师,还教过我地理。但

    我死活想不起来。

    之后没几天,我记得头上都还没拆线,我们到平阳作中招应试能力测验。其

    实也就是配合教育厅做个摸底,回报嘛,分给参与单位几个省重点高中免试指标。

    与试人员丑名其曰「种子队」,囊括每班前十名,共八十人。原计划去三天,不

    想临时有变,分成文理科分别测。第二天下午就让我们第一组先行打道回府了。

    大巴车上远远能看到邴婕,同去时一样,她会时不时地扫我一眼。我老假装

    没看见。

    到学校将近四点半,老师嘱咐我们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要照常上课。我到

    车棚取了车,就往家里蹿。出校门时邴婕站在垂柳下,我弓起背,快速掠过。

    家里大门紧锁。我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又停了下来。阳光猛烈得有点夸张,

    把影子狠狠地按在铁门上。口歪眼斜,狼狈不堪。我盯着它怔了半晌,却再没勇

    气去开那扇门。胡同里一片死寂,连只麻雀都没有。我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同样

    一片死寂。良久,我还是走向那棵香椿树。花盆被码到了阳台一角,只剩光秃秃

    的几把土。我一颗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却又暗骂自己神经病。我甚至连母亲有

    没课都不知道。然而就在下一秒,当瞥见停在院子里的烂嘉陵时,一袭巨大的阴

    影便迅猛地掠过大脑沟壑。缓缓走下楼梯,我腿都在发抖。阳光折在雨搭上,五

    光十色,炫目得有些过分。这就是一九九八年的初秋傍晚,真是不可思议。

    把自己撂到床上,我辗转反侧。打开录音机,立马又关上。竖起耳朵,没有

    动静。再打开,再关上,再去听。反复几次后,我腾地从床上弹起,大摇大摆地

    走出了房间,去找水喝。然而,那阳光下逐渐拉长的黑影却蹑手蹑脚,滑稽可笑。

    不到楼梯口,就听到了父母房间的说话声。

    「给我干嘛?滚开。」母亲声音冷冰冰的。

    「帮个忙,转交给你婆婆总行了吧?」

    「我不管。老实告诉你陆永平,以后少拿钱来恶心我。」

    「哪来那么多逑事儿!」

    随后母亲没了音。

    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玻璃上映着蓝天绿瓦,连前院的房子都倾斜着趴在

    上面,像下一秒就要倒掉。窗帘半拉,母亲似乎侧卧着,陆永平就蹲在床边,突

    兀得让人惊讶。

    「我叔现在是用钱大户,你也不容易不是?」

    「陆永平你啥意思?」

    「咳,哥说错话了,说错话了。我妹儿这犟劲儿真是天下无敌!」陆永平笑

    呵呵的,一时没了声响。

    「切,贪赃枉法假公济私,谁也比不上你。」母亲声音紧绷绷的。

    「大队那点破烂玩意儿放哪儿不是放?养猪场不也干空着?我看你这人民教

    师经济头脑还不如我婶。」

    「那是,谁也没你会算计啊。」

    「你说的对。」陆永平就那幺蹲着。握着母亲的胳膊肘,说:「妹儿啊妹儿,

    你就成全哥一次吧。」

    母亲压低声音:「真你妈变态,快给我松开。」她的脚踏在床上,咚的一声,

    说不出的空洞。

    陆永平叹口气:「别看哥嘴碎,那都是瞎碎,真到正经事儿上,笨得他妈的

    不如猪。凤兰啊,这辈子哥都认了,娶了你姐这个泼妇。哥有时真是……」他脑

    袋越垂越低,终于抵住了床沿,大手却攥紧了母亲胳膊。

    「混蛋,你快给我放开,」母亲扬了扬下巴,头上似搭着条毛巾,「你家的

    事儿咋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哥给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以为我开玩笑?」陆永平猛地抬起头,声音提高

    了八度:「那年哥第一次去你家,腊月二十四。大雪纷飞的,你在院子里压水,

    穿着个花棉袄,小脸红嘟嘟的,俩麻花辫一甩一甩。咣地一下,哥就啥都不知道

    了。」陆永平呼吸都急促起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连虎背熊腰都一抖一抖的。

    我搞不懂他什幺意思。

    「关我屁事,放开我。」母亲把脸撇过一边,毛巾让她的下巴显得越发小巧。

    陆永平又蹲了一会儿,似乎等着母亲再说点什幺。遗憾的是她像睡着了一般,再

    没任何动静。

    半晌,陆永平叹口气,撑着床沿站了起来。他长长地哼了一声,似是有火车

    从身上驶过。完了转身坐到床上,低下了头。再没人说话。我听得见院子里的风

    声,叮铃铃的,像真是镀了层银。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永平轻咳一声,扭身摸上

    母亲的大腿,叫了声凤兰。我从未听过那种声音,平滑而紧绷,就跟不是他发出

    来的一样。瞬间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给我滚远点,」母亲似要挣扎着坐起来,「手拿开!」

    接着,陆永平像个大蛤蟆一样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他在床侧跪下,低着头,

    像个忏悔的和尚。说不好为什么,当母亲整个出现在眼前时我大吃一惊。那份难

    得的平静瞬间四分五裂。一朵巨大的白云在窗户上浮动,我脑袋里嗡嗡作响。母

    亲双目被毛巾遮住,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只有胸部尚在微微起伏。那簇簇秀发缠

    绕着脸颊、脖颈、锁骨乃至乳房,也紧紧缠住了我的目光。陆永平伸手在母亲额

    头轻抚了下,她立马扭过头,并猛踹了他一脚,冷冰冰地:「有病治病去!」

    陆永平「哎呀」一声,揉了揉腰,哀求道:「凤兰啊,不怕你笑话,哥这老

    腰板真不行了。跟你姐,也只有闭眼儿把她当妹儿你,办那事儿哥精神头儿才足。」

    母亲两手似无法动弹,像是没有听见。

    陆永平猛地起身,顺着脖颈去亲吻那轻扬着的脸颊。

    母亲撇头躲过去:「你松不松开?」

    陆永平叹了口气。这时座钟响了,一连敲了五下。缓慢,低沉,悠长。待余

    音消散,母亲说:「我脾气不好,你别惹毛了我。」屋里静得可怕,仿佛有一枚

    枚铁钉从她口中激射而出,在凝固的空气中穿梭而过。我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喝水

    的。

    许久,陆永平说:「好好好。」他声音硬邦邦的,像腰间别了根棍子,却不

    见动静。

    母亲说:「快点,我还要吃饭。」

    陆永平只是笑笑,仰头蹲在床沿。兀地,他说:「乔秃头没再操蛋吧。」

    「少给我胡言乱语,陆永平,」母亲声音清脆,冷如冰锥,「别以为大家都

    像你一样龌龊。」

    陆永平没说话,而是一把抱住母亲大腿,嘴里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呢喃。像

    是和尚念经,又像是婴儿撒娇。母亲似是急了,双腿舞动,踢在床板上「咚咚」

    作响。

    猝不及防下,陆永平向后跌坐于地。这才抬起头:「又咋了嘛?」

    「真你妈有病!」停了一会,母亲说:「养猪场明天就给我腾出来,听到没?」

    陆永平爬起来拍拍屁股,又坐上床沿,说:「你又瞎想,林林只是敏感,不

    想跟我这姨夫有啥牵连罢了。」

    「林林要出了事儿,」母亲低吼道:「我绝不放过你。」

    「哎呀——」陆永平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我刚去过猪场,啥也没动。」他

    坐直身体,又扭扭腰咕嘟了句:「再说,也没啥好动的。」

    那个永生难忘的傍晚,我像口闷钟,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自己房间。我清楚地

    记得在那个十月的空气里,竟弥漫着一股焚烧麦秆的味道。我砰地关上门——太

    过用力,连整座房子都在震动。

    心急火燎地一阵翻箱倒柜,我终于在床铺下摸到那把弹簧刀。它竟裹在一条

    内裤里。我小心取出,凑到鼻尖嗅了嗅。冰冷依旧,却挥发出一股浓烈的骚味。

    这无疑令人尴尬而恼火,但我还是别无选择地弹出了刀刃。锵的一声,屋里一片

    亮堂。那瞬间射出的白光如一道暴戾的闪电,又似一缕清爽的晚风。月光清凉如

    水,在地上浇出半扇纱窗。我早已大汗淋漓,之后,肚子就叫了起来。喉咙里更

    是一片灼热,连脑后的伤口都在隐隐跃动。我从床上跳起,攥紧刀柄。除了梧桐

    偶尔的沙沙低语,院子里没有任何响动。

    然而,刚开门我就看到了陆永平。他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我。那毛茸

    茸的大肚子像个发光的葫芦,反射着一种隐秘的丛林力量。其时他两臂下垂,上

    身前倾,脖子梗得老长,宛若一只扑了银粉的猩猩。我眼皮一下就跳了起来。

    至今我记得那张脸——如同被月亮倾倒了一层火山灰,朦胧中只有一双小眼

    兀自闪烁着。唯一有自主意识的大概就是嘴里的烟,瞬间就短去了一大截。我心

    里立马擂起鼓来,连掌心都一阵麻痒,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从他身边经过时,

    我感觉陆永平是尊雕塑。所有房间都黑灯瞎火,院子里银白一片,像老天爷摁下

    的一张白板。没有母亲的动静。我径直进了厨房。开了灯我便对着水管猛灌一通。

    橱柜里放着多半盆糖油煎饼,应该是下午刚炸的。母亲很少搞这些油炸食品,总

    说不健康。不过多亏了奶奶,从小到大这玩意儿我也没少吃。前两天她老人家打

    电话来,我扯两句就要挂,她说让你妈炸点煎饼,可别忘了上供。多么奇怪,即

    便如此忧伤,奶奶还是相信老天爷。

    我忘了那晚陆永平在厨房站了多久。只记得在我狼吞虎咽时,右侧墙上老有

    个巨大黑影在轻轻摇曳。他或许连屁都没放一个,又或许发出过几个拟声词,再

    不就絮叨了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而我,只是埋头苦干。我太饿了,我急需能

    量和氧气。大汗涔涔中,褐色糖浆顺嘴而下,甚至淌到手上,再滴落缸里。我把

    手指都吮得干干净净。等我吐着舌头从搪瓷缸上抬起头,陆永平又进来了。说不

    好为什幺,当这个大肚皮再次暴露在灯光下时,我多少有些惊讶。我老觉得屋里

    有两个陆永平,以至于不得不扭头确认了一番。这次他走到我身边才停下来,单

    手撑墙,摆出一副西部牛仔的姿势,兴许还笑了笑。然而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

    是,我发现他居然穿着父亲的凉拖。

    于是我蹿上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居高临下掐住了他的脖子,嘶吼着:

    「妈个屄的,谁让你动我家的东西!」搞不懂自己是说养猪场还是拖鞋,抑或母

    亲。我只觉得满手油腻,恍若握着一条狡猾的巨蟒。呲溜我就拽出裤兜里的弹簧

    刀,刀尖随着半只油煎顺着脖子溜过衣领,滑到大肚子上,猛地捅了进去。陆永

    平脸更红了,却笑得越发灿烂。我就又捅了一刀,也不知道扎在哪儿,腥稠的液

    体瞬间飙满掌指间,湿漉漉像朵艳丽的花。随即一道携带糖浆味道的气流直冲脑

    门,堵在了嗓子眼。于是我松开手,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大口喘气。我感到浑身

    黏糊糊的,像是被浇上了一层沥青。不远街口就有个卤肉作坊,幼年时我老爱看

    人给猪拔毛。伴着皮开肉绽的爽快,猪的灵魂像是得到了一次洗礼。那晚月光亮

    得吓人。我坐在院子里,满手血污捏着半只油煎,不时扬起脖子啜上一口,空气

    中似浮动着股多肉植物的气息。

    陆永平倒地后,好半晌,我才终于想起了母亲。父母卧室亮起橘色的床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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