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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纯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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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纯爱版】(第4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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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越来越大。我一步步地后退,突然一脚踩空,只觉身体

    一轻,就坠了下去。

    睁开眼,星空依旧璀璨,裤裆里却湿漉漉的。我喘口气,坐起身来,一旁奶

    奶正呼呼大睡。刚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我想着应该去洗个澡,却一仰脖子又

    躺了下来。迷迷糊糊似乎听到大门在响,极其轻微,叮叮咚咚的,像是电影里有

    些人家阳台上的风铃。我倒有个风铃,猴年马月表姐送的,却从来没有挂过。这

    么想着猛然一凛,我腾地坐起身来,竖起耳朵。只有不远香椿树的哗哗低语以及

    模模糊糊的犬吠声。我不放心地爬起来,走到阳台边往胡同里瞧了瞧,哪有半个

    人影。犹豫片刻,我还是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杵在楼梯口听了半晌——只有自己

    的心跳声。

    天蒙蒙亮我就起了床,母亲已不见了。上个厕所,又到洗澡间洗了把脸。刚

    要出去,一撇脸就扫见了洗衣篮里那条内裤。犹豫了下,我把它轻轻掂起。整个

    裆部都是湿的,扑鼻一股浓郁的腥臊。我心里怦怦直跳,老二一下又硬了起来,

    赶忙扔下,仓皇而出。

    卧到床上,好久才平静下来。也没心思去工地,遂翻出福尔摩斯探案集。

    记得已看了大半,那天正好读到。看到华生在悬崖上听着震耳欲聋的瀑布声缅怀

    挚友时,我只觉胸中震荡,险些落泪。夏洛克福尔摩斯怎么会死呢?当然不会啦,

    下面就是,每篇篇幅长了许多。虽然早知如此,但看到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再度

    现身时,我还是激动得要欢呼雀跃。正看得入迷,门被推开,母亲探了个头:

    「亮着灯在干啥啊,喊你也不应声。」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扬了扬手中的书。母

    亲说:「你还吃不吃饭严林?」我这才发现窗外已艳阳高照。

    起身出门,母亲在院子里洗衣服,手中正搓着那条内裤。我径直进了厨房。

    老三样,油饼、鸡蛋疙瘩汤、拍黄瓜。我操起筷子夹了块黄瓜。母亲在外面笑着

    说:「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赶上你奶奶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心头火

    起,啪地摔了筷子。半晌,母亲才问:「咋了?」我隔着门帘说:「天天都是油

    饼汤黄瓜油饼汤黄瓜,吃不烦啊。」母亲站起身,朝厨房走来:「严林我给你说,

    想吃啥你可以自个儿做。」

    「你是我妈!」我简直在吼。

    「你妈怎么了,你妈就得把你像老天爷一样供着?」母亲走到门口,停了下

    来。娘俩就隔着门帘站着。母亲俏脸通红,朱唇紧闭,几缕发丝轻轻垂在脸颊。

    我匆匆撇开眼,盯着她尚带着泡沫的手:「不吃了!」说着掀开门帘,转身上了

    楼。母亲站在一旁,没有动。到奶奶院楼顶时,母亲喊:「严林你有本事儿就别

    来!」

    奶奶家已经吃过早饭。我到时奶奶正在刷锅。我在厨房转了一圈,拿了张油

    饼就啃。奶奶问:「咋,没吃饭?」我说没吃饱。奶奶说:「你妈干什么吃的?

    还有点鸡蛋疙瘩汤,给你热热。」我赶紧点头。吃完饭,进到客厅,爷爷在捋狼

    毫,电视里播着。造纸厂关门之后,爷爷做过两年狼毫,留了点,储在楼上。上

    小学时,狗杂老师们总是委托我从家里捎。初中不练毛笔字之后,我也是好久没

    见过这种东西了。我问爷爷怎么现在又开始倒腾这玩意儿了。上次脑淤血后爷爷

    就有点口齿不清了,他说练练手,对身体恢复好。我也跟着在一边捋,有一搭没

    一搭地聊着。一会儿奶奶也进来了,说地里的玉米苗怎么怎么不好,草都比人高。

    很快到了晌午。新闻里尽是泛滥的长江水。爷爷咂着嘴,开始老生常谈,讲

    六八年大水时自己如何英勇地抢救公的猪。奶奶直摇头,说老伴竟瞎扯,那年头

    哪有那么大的猪。我两耳竖起,倾听隔壁动静,殷切奢望母亲能来喊我吃饭。但

    当然没有,我有点忐忑不安,又有点决绝的快意。中午奶奶擀了点面条,吃蒜辣

    捞面。饭间奶奶问我:「不用给你妈打声招呼?」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饭毕,

    又捋了会狼毫,我实在呆不下去了。奶奶家能把人憋疯。那种无处不在的衰老气

    味说不出是该敬畏还是厌恶。

    我到工地上转了会,没找到工头。说实话,这家伙还挺爷们。见我年纪小,

    总会安排些轻松活儿给我。工钱也基本是一个礼拜就结。他说「穷苦人家的孩子,

    不容易」、「在你身上,总会看到了我曾经的影子——桀骜不驯」。他总让我叫

    他刀哥,可我没理他。回来在水塘游了会儿泳,也不尽兴。置身水中,淹没在欢

    娱之间,我却有点心不在焉。在一片呆逼的叫骂声中,我光着脊梁又到了家里。

    大门反锁,母亲应该在睡午觉。我从奶奶家进去,上了楼。拐到二楼走廊,眼前

    晾着洗好的衣物。一旁那些盆栽什么花早枯成了干柴。院子里静悄悄的,我到客

    厅里坐了会儿,也听不见母亲的动静。出来后,我径直进了自己房间,又沉浸在

    福尔摩斯的世界中。

    5 点多我上了个厕所,母亲似乎在厨房忙活着。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暮气沉沉,难怪刚刚闷得要命。我专门进厨房洗了洗手,母亲在揉面,准备包包

    子。尽管窗户大开,吊扇转个不停,厨房里还是热浪逼人,简直像进了桑拿房。

    母亲连衣裙湿了个半透,垂首间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在案上。「毛巾。」母亲头

    也不抬,突然说。我赶紧到洗澡间扭了条毛巾。「嗯」母亲扬了扬红彤彤的俏脸。

    我上前把毛巾敷到母亲脸上,仔细抹了一通。完了又搭上香肩,顺带着把脖子也

    擦了擦。母亲哼了几声,扭开脸,也不看我:「有个吃就不错了,你以为换个样

    容易不把你妈热死。」她周遭升腾着一股浓郁的气流,说不好是什么味道,却让

    我脸红心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攥着毛巾,傻愣着。母亲挤了挤我:「去去去,

    别杵这儿碍事儿。」

    晚饭小米粥,包子,凉拌莴笋。包子是韭菜鸡蛋馅儿和豆沙馅儿,母亲各拾

    了几个,让我给隔壁院送去。隔壁掩着门,黑洞洞的,就厨房亮着灯。爷爷奶奶

    可能在街上纳凉吧。农村有端着碗到外面吃饭的习惯,母亲却几乎不出去,父亲

    出事后更不用说。饭间,母亲问我这几天在看什么书。我说福尔摩斯。她问好看

    不。我说还行。她哼了一声,幽幽地说:「这么有本事儿,你还回来干嘛?」我

    半个包子塞在嘴里,差点噎住。

    就是这一天,王伟超给我带来了几盘磁带。多是些校园民谣。印象中有罗大

    佑的爱人同志、老狼的恋恋风尘、一个拼盘红星一号以及张楚的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老狼我以前听过,罗大佑听说过,至于张楚和红星一

    号的诸君那是闻所未闻。王伟超兴冲冲地进来,满头大汗,蓝体恤前襟湿了大

    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出一塑料袋磁带,在床上一张张地铺陈开,兴奋而又

    滑稽地指给我看。我望着那些色彩陈旧而又眼花缭乱的玩意儿,一时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就是王伟超的音乐课。他打开录音机,一张张地轮替、翻面、快进快倒,

    喋喋不休,唾液四溅。

    这是我最早的音乐启蒙。至今每当我拿到一张新专辑、听见一首好歌或者邂

    逅记忆中的熟悉旋律时,都会想起那个昏暗小屋里年轻而明亮的眼神。那种饥渴

    和清澈,那种因快速发育而瘦骨嶙峋的青涩和纯粹,以后的许多年里我再也没遇

    到过。

    中午王伟超在我家吃的饭。我难得地和母亲多说了几句,她却爱理不理。王

    伟超一个劲地夸母亲做的菜好吃,奉承得近乎谄媚,却让她笑得合不拢嘴。王伟

    超临走才提到邴婕。他问我为毛不问问邴婕。于是我就问了问邴婕。他就告诉我

    邴婕去了平阳她父母那儿,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我说哦。他说哦你妈屄啊哦。

    当晚,我从厨房往楼上扯根线,插上了录音机。还没放几首,奶奶就抗议了,

    说:「这鬼哭狼嚎的都什么玩意儿,有戏没,听段戏。」我假装没听见,结果被

    一痒痒挠敲得蹦了起来。

    夜深人静,只剩下星星的气息。奶奶早已呼呼大睡,我却支着眼皮,苦苦煎

    熬。晚饭又喝了好多水,以便半夜能被尿憋醒。我像个夜游症患者,游走于楼顶、

    楼梯口、院子和父母房间外,侧耳倾听。一连几天都是如此,陆永平似乎再没来

    过。好几次我都想给母亲说不如让我睡到她的空调房里,但她的一个眼神、一个

    动作都让我的勇气烟消云散。

    即便如此,记得那天晚上,酷热把人砸得头昏脑涨,四肢发软,空气仿佛都

    在冒烟。躺到凉席上,那团剧烈的岩浆又在我体内翻腾。捏了捏拳头,神使鬼差

    地,我就站了起来。我甚至面对那盏昏黄的月亮打了个哈欠,又轻咳了两声。一

    路大摇大摆、磕磕绊绊,我都忘了自己还会这样走路。

    我站在院中,喊了几声妈。洗澡间尚亮着灯,但没了水声。我耷拉脑袋,抱

    条凉席铺在了父母卧室地板上。母亲冲完凉推门出来,嗒嗒嗒的轻微脚步声由远

    而近。扭头一瞥,我登时全身僵硬。只见母亲一丝不挂,香肩微缩,藕臂掩胸,

    步履轻盈,瞬间就进了屋内。母亲抬头撇了我一眼,稍显讶异,却似波澜不惊,

    说:「要脸?转过身去。」我如梦方醒,急速转身。窸窸窣窣中,背后传来幽幽

    地「上面呆着多舒坦」。

    记得后来,母亲穿了一件蓝白睡裙,乌亮秀发披肩,稍显散乱。几缕湿发粘

    在红霞飞舞的脸蛋上,清澈眼眸吸纳着荧色灯光,再反射出一潭饱满湖水。至今

    我看不懂那样的眼神,像银色厚重的风,隽永、丰饶却又荒诞不经。我坐在凉席

    上,胸口砰然直跳,脑子里方寸大乱,头都不敢抬。望着呆如木鸡的我,母亲终

    于噗嗤一声,说:「发什么愣?要睡睡床上啊,睡什么地下。」她的话使我瞬间

    石化,恍然间觉得我的一举一动,都令自己陷入到了窘迫当中。当时我应该感觉

    自己肯定特猥琐、特傻逼。

    我站起来,怀着惶恐的心情趴到了母亲床上,就那么直挺挺、僵硬地趴着。

    一接触那双明亮的眼睛,我马上垂下头,既羞愧,又害怕。我不知所措,坚难地

    吐出一句:「空调啥时修的。」

    「重新加雪种了,没坏。」母亲头也没抬,手上翻着一本书。「你趴着睡啊?」

    她突然说。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手拍在我屁股上,「唉?翻身。」于是我

    翻身,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不知愣了多久,被鼻翼间萦绕的香气唤回神来。其

    时甚不算晚,墙上座钟敲响9 下,余音缭绕。母亲丢开书,把头枕到我臂弯上,

    脚趾摩沙着我的脚掌,不经意地搔着痒痒。我的腿扭来扭去,仿佛为了使僵硬的

    身体显得活泼,头也跟着在晃动。她被我弄得烦了,索性用双脚夹住:「皮痒啊,

    别动。」说话间母亲似带着一缕笑意。我动弹不得,朦胧氤氲从身体里荡漾开来,

    愉悦中带着尴尬。母亲却一脸风轻云淡。

    「妈。」我扭过头,从睡袍岔口望过去,圆润丰乳如庞然大物倒扣在上面,

    膨胀地躺卧在丰腴肉色中。我深吸一口气,慌忙撇过头。

    「咋了?」声音很轻。

    「没咋。」盯着天花板,我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

    楞了片刻,母亲翻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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