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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碰见,偶然认出。谢芝兰本不会对她留意多久,陈年往事对她本没有什么意义。她却突然起了好奇心是因为无意中得知她竟一直没有结婚。
倒也不是刻意打听她的事情,她恰好与人合作,买了这里一块地皮发展,拆迁合同只有她迟迟没有签下——因为屋主不是她,她要等屋主回来才能签订合同。她向周边稍一询问,便了解这么多年,虽有男人养着她,却一直没结婚的。
她一直做别人的情妇呢!这样的日子她竟过了近二十年,有哪个女人愿意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搭上近二十年的光阴?
二十年前,谢芝兰第一次看到纪昆明,他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梁红音跟在纪昆明后面,她还以为她是他小妹妹呢,个子小小的,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谢芝兰从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对她的态度倒很亲切,像个大姐姐的样子,表示她从未把她当成敌人。梁红音显然是没见过她气度非凡的大小姐做派,也不知是被震慑住了还是她始终亲切和蔼的态度,她不能对她产生敌意。起初,总是他们仨一起玩,谢芝兰带他俩看电影,骑自行车,吃西餐,全是新鲜玩意,梁红音目不暇接。谢芝兰对他俩的态度一样,看到他们俩有亲密的言语举动,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不长的时间之后,梁红音还没有回过神来,偶尔还在揣测她的意图的时候,纪昆明渐渐的就不带她了,她被排除在两人的圈子外,她不知道,三人的集体里,她被当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跟屁虫。只要在她听见的范围外,谢芝兰就会对纪昆明说:“你准备照顾她一辈子?大学毕业之后也这么带着她?就没有什么别的打算?你要搞清楚你的心,也要看得远一点。
梁红音那个时候太稚嫩了,稀里糊涂的就被劈了腿,谢芝兰抢走了纪昆明,再站在她面前,仍像个大姐姐的样子,她没有一点尴尬,像是从来不知道她跟纪昆明的关系似的。梁红音后悔郁闷,又无计可施,本来纪昆明对她到底有多少情意,她都没弄清楚。
一年之后,梁红音回了乡下老家,她与纪昆明本是同村,两个人自小熟识。现在只怕是要分道扬镳了,过年的时候,纪昆明带着谢芝兰回老家看望父母,梁红音远远的看着他们,衣着光鲜的大学生和大小姐,正是男才女貌。她虽不聪明,也知道自己跟纪昆明的距离已经远于天上银河了。
梁红音心是死了,痛苦却还在持续,没有什么能够抚平伤痛,她只好在田地里辛苦的劳作,样子更邋遢难看,纪昆明来找她的时候,她就是这幅样子:腋下携着一大捆稻草,腰快弯到头了,头发和着汗水披散在脸上,她如此灰头土脸,纪昆明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他接过她手里的活,轻车熟路,放下稻草,他又像小时候一样,自然的坐在田埂上,又拉红音坐下,红音裤管卷起,她用手抚着被稻草刺得红红的小腿,有些无措。纪昆明轻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用拇指擦拭她脸上的汗水。
他是走定了,这个全村的人都知道,红音不明白他的意图,偶一抬头,夕阳的光线里,远远的河埂上一道身影,向这边遥望,不可能是别人了,即使那样遥远,即使只是个模糊的影子,谢芝兰都是那样的光鲜夺目。
即使他是来告别的,也在她的视线里,自从她插进来,就没她什么事了,反而事事都有谢芝兰,她极自然的控制了一切。红音看到那影子,便准备起身离开,纪昆明也跟着站起,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似乎更为难、难堪。他对梁红音余情未了,又实在不能再有什么牵挂,在他徘徊犹豫的时候,有两个女人在等着他,一个是抱着残存的希望等一个结果,一个只是等他回去,就如一个妻子知道外出办事的丈夫一定会回来那样笃定。
谢芝兰站在河堤上,她觉得时间有一点长,她看了两次表。她本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总是能大致的掐准时间,她看表,是因为有些急了。纪昆明去得有些久,她看到纪昆明拉住梁红音的手,即使只是遥远的影子,她也知道他欲说还休。她不介意他最后的缠绵,纪昆明会跟她离开,从此和梁红音有着天壤的距离,因此她并不担心,只是她不希望他太拖泥带水,让她等得太久。
纪昆明了结了前缘,迎着夕阳的光辉向谢芝兰走来,谢芝兰双手抱胸,嘘出一口气,她的心轻轻落了下来,她仅有的一点担心也是多余的。纪昆明离开红音,投向谢芝兰的怀抱,并没有半点犹豫,他觉得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谢芝兰这种女人的温柔美意,事业佳人双收,夫复何求?
只是在漫长的婚姻中,他用了十多年的时间也没有了解自己的妻子,温柔的妻子。
纪昆明大学毕业后留校任职,谢芝兰在家中无所事事,做家务养花草,将男人服侍的妥帖舒适,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纪昆明极为满足这样的家庭状态,妻子文化不高,这一点可以平衡两人家庭背景的差距。波澜不惊的幸福日子过了几年,他才渐渐发现他不太喜欢妻子身上的某些地方。
谢芝兰喜欢拿主意,不是经常,但她的主意常常是纪昆明从没想过的,比如,当初她动用关系让纪昆明留校,纪昆明刚在学校有了一点成绩,她就建议他辞职经商,纪昆明觉得可笑,不做考虑,只哄哄妻子;后来生下儿子,才呀呀学语,她重提旧话,纪昆明断然否决,现在不管是他的事业还是家庭,都是最需要妻子的时候,她竟然如此荒谬不懂事起来。也许是他的态度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谢芝兰并没有再提经商的事情,对他的态度也一如从前。大出纪昆明意外的是,不久她就果断的卸下家庭的担子,下海经商去了。
要说吵架,好像也就是仅有的一次,纪昆明怪她胡闹,勒令她回家做家务带孩子,谢芝兰在争吵的过程中没有太多的言语,她静默的坐在床沿,不解释不回应,只有一两句徒劳的安抚,纪昆明吵得累了,发现自己对妻子完全使不上力,她静默之外是坚决,好吧,也许折腾个几天,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才知道不容易,纪昆明冷静下来,决定冷她一冷。他当晚去了朋友家,第二天下了班回来,孩子不在,老婆也不在。
谢芝兰很晚才回家,身上有酒气,孩子送到她父母家,眼看着纪昆明怒火要发作,谢芝兰讨好道:“明天就接回来,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她见家里冷冷清清,又烧水下面,煎了两个荷包蛋放在面上,体贴的端到丈夫的面前。纪昆明看也不看,以手拂之,滚烫的面一下子泼在谢芝兰的身上,谢芝兰惊呼一声,后退了一步,抚着烫疼的手,不敢相信得看着纪昆明,纪昆明不管不顾发泄了怒火,兀自出门,丢下受伤的妻子一人。
纪昆明冷淡了她很长很长时间,长得自己都受不了。这并不是他当初的计划,可是显然,这一招对于谢芝兰并没有凑效,从那以后,孩子隔三差五的被送到岳丈那里,家里也请了佣人。他搞不懂谢芝兰的心,一层温柔软弱的皮囊裹着,里面却坚硬不比。
时间一长,定局已成。谢芝兰在家的时候对他还算是温柔体贴但是她的重心明显放在家庭之外,她不再考虑丈夫的意见,照顾他的情绪。
对于谢芝兰的主见,对于她的能力,对于她整个人,纪昆明算是低估了。他的那点在社会上还算优越的工资地位,在谢芝兰的经商能力面前,什么都不是。谢芝兰直接带着家庭条件三级跳,再加上基础本来就很好,不出十年,他们家就已经跨入富人的行列。
很快她便与国际接轨,生活上全盘西化起来。
第二个阶段便是生活方式的冲突。
起初纪昆明冷眼旁观,后来见谢芝兰实在是太有主意了,索性跟她划清界限,她越是西式,他就越是传统。纪忱从小就学外语,他便亲自教他文言---凡此种种,生活方式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硬生生的绑在一起,过着别扭的生活。比起生活方式和习惯上的矛盾,当初的分歧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纪昆明最讨厌的一点,是谢芝兰酒量惊人,她喝得多,又从来不醉,除了回来得晚,纪昆明没有任何说头。起初几年,她经常一身酒气回家,他以极度厌恶的神情看着她,她却回复抱歉的笑容,清醒冷静异常。
纪昆明一年比一年悠闲,或许是学校就是一个悠闲的地方吧。他也算年轻有为,四十来岁评上教授的职称,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动力了,学校的一切,都好像与他无关,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纪忱小时候异常活泼,甚至调皮得有些过分,却在某一年里,突然就沉稳安静起来。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不了解儿子,像妈妈,还是像自己?那孩子好像是自己随意成长了几年,然后生命里突然有了一个举足轻重的爸爸。自从谢芝兰经商之后,他虽然一直跟儿子在一起,但好像一直都忽视了儿子。相反,起初几年,他所有的精神都是用来跟妻子斗气的,等他有了儿子的意识,也就同时有了言传身教的意识。
他的确算得上一个称职的爸爸,他本来颇有些大男子主义,家务从不沾手,但因为儿子,他改了很多积习。为了陪儿子,他极少外出应酬,家中虽然有佣人,他仍每天亲自下厨,照顾儿子的营养和口味。纪忱上高中的那三年,他更是每晚陪读到深夜,有时候反而是纪忱去他的房里叫他去睡。纪忱很聪明,考大学对他来说并不费劲,只是不想辜负了徐父一番深情,因此只好做出苦读的样子,混到了时间,再去招呼徐父睡觉。
徐父用尽了心力,却常常觉得自己使不上劲,对妻子是这样,对儿子也是这样。他总觉得儿子不像自己——当然也并不像她的母亲。但有时候他也会恐慌的想:儿子跟母亲最像的一点,就是难以理解,话少,性情温和,却透着骨子莫名的坚持和倔强。
纪昆明经常幼稚地想,有一天谢芝兰会醒悟过来,哭着求他原谅。有一天一意孤行的她会发现自己众叛亲离:丈夫与自己形同陌路,孩子与自己生疏遥远。女人不可能不在乎家庭的,谢芝兰也不可能不在乎的——既然她连家中的一个花盆也要细心挑选。她有一天会惊讶的发现,儿子对她没有半分依赖,她再强势,儿子心中也没有她的位置,家庭中也没有她的位置。纪昆明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多年了,每一次,即使只是想想,也会让他觉得痛快。每一次,只要她稍微对儿子流露出母爱,他就以一个称职父亲的优越感打击她,报复她,会让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母亲,简直失败得一塌糊涂。他让她无地自容,让她愧疚难当。有很多次,他的确达成了他的目的,儿子是谢芝兰的软肋,在夫妻关系中,她可以超脱淡然,在母子关系中,纪昆明很容易就能让她既悔且痛。
如此,纪昆明对儿子更是十二分的用心,他越用心,就越有资格去指责谢芝兰的失职;越用心,儿子与他的血脉联系就更加紧密。纪忱是男孩,要获得一个男孩的尊敬或许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在家庭中,母亲似乎比父亲能干优秀很多。这么多年的教育经验和理论,使他明白,要在一个男孩面前树立威信,光有母亲式的照顾还不够。
这么多年,徐父对纪忱更多的是关于独立自主和担当的教育,纪忱报填大学志愿时,徐父主张他去更远的城市,他也不主张纪忱将所有的假期都浪费在家里。他很高兴纪忱一直是个争气的孩子,他好像没有叛逆期,一直平稳,从未失控。纪忱的老师从没有“请过”家长,纪忱偶然会成绩下滑,但很快又脱颖而出。他既优秀又低调,既上进又务实。纪昆明对儿子满意极了,他成功的塑造了最理想的下一代。
如果徐父真那么自信,就不会在儿子即将大学毕业时觉得恐慌。事实上,他的恐慌是一直潜伏的,直到面对儿子的去留问题时,这恐慌才冒出来头来,夜夜袭击着纪昆明的心。在某一方面,把纪忱教育成最优秀的孩子,是他的成功之处;另一方面,儿子与父亲的血脉联系有没有更紧密?他并没有十分明显的觉得,儿子跟爸爸比跟妈妈要亲很多。
当然,排除谢芝兰经常不在家的因素,纪忱与父亲的对话要比他与母亲的对话多出很多倍,尽管他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孩子。这个区别还是令人欣慰的。他会与父亲讨论学问,会说学校趣闻。偶尔也谈自己的感情。纪忱在高中时喜欢一个女孩子,徐父也知道。徐父对儿子没有向他隐瞒这一点很是得意。因为信任儿子。他几乎没有加以干涉,那段时间,似乎是父子关系最亲密和谐的一段时间,纪忱似乎十分感激父亲的态度,也同样没有做出叫人失望的失控举止来。
而他与他母亲,就几乎没有共同的话题了。谢芝兰本身没上过大学,对于他们的学校情结,几乎是不能理解的。她又常年在外奔波,纪忱的生活起居从未照料到,他爱吃什么,要穿的衣服,这样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她没有徐父那么感性,能与她谈的,似乎就只有生意了。每一次,徐父看到纪忱象征性的问谢芝兰生意上的事情,就那么三言两语,事不关己。那明显的隔阂总会让他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直到纪忱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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