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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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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争夺与抛弃(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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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还在,只是现实无奈。乔树一直静静听她解释,他起初并不打算坚持的打算,现在竟叫他有口难言。他很难开口说:其实不回他老家也可以;其实要他留在她身边找工作也可以;其实,只要两人在一起,什么都可以。他难以开口,并不全是因为他起初态度强硬,现在不好下台;更多的是他隐约觉得,即使他愿做这样的牺牲,也没有人愿意领情的。

    那晚等她人走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决心,或许是不甘心,抱着一试的态度,他打电话给她,问她:要是他也不回家了呢?她是否愿意重新考虑一下?

    这是出于她计划之外的,她好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已经计划好了,却又生节支。她只能装蒜,哄他,叫他别傻了,她不值得他为她牺牲,她一点也不为他的改变高兴。她只能理解为他不是打心底愿意这么做,因此她不想让他受什么委屈。

    乔树心里明白大势已去,他甚至不能为当初的坚持后悔,他觉得即使一开始两人是一致的,也未必不会有今天的这个局面。他不是不了解她,在有些方面却一直是忽略她。他一厢情愿的只看到她的热情魅力,又盲目自信。

    王婉比他成熟一些,他一直回避这个。这会让他自卑。

    对于王婉来说,婚姻是同事业一样,需要早做打算和经营的,这并不是她在找工作的时候才有意识,她是女性当中为数不多的理智者。乔树比她优越很多的家庭,在三年的时间里,已经变得不那么光彩夺目,那么吸引人了。任何事情的成功,有一个好的目标总是第一步的,至于实现的过程,也总有一些忍辱负重——成大事者不都如此吗?王婉已经干净利落的放弃了乔树,因为她有了更为长远宏大的婚姻目标。

    比较而言,乔树生活在二三流城市,即使在那样的城市,她可以优越的生活,买房买车,对于乔树来说,都不是问题。可是她也从小地方来,她深知小地方的人,如何目光短浅,如何见识浅陋。王婉可以不介意穿小店淘来的衣服,只要好看。但绝不可以因为穿了一件大商场的几千元裙子而沾沾自喜,而自觉高人一等。路边小店与一流大牌,对她而言没有太多不同,这样的心境,又岂是那样的小城市,那样小康生活能给予的?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她又如何处之泰然?

    乔树也完全不是她的知己,他不了解她,他在他的那片天空下,甘做一只惬意的青蛙。他和王婉的心灵世界何止一个城市的距离?他被惯坏了,永远在父母的庇荫之下却萌生了一无是处的优越感,她不要。他们之间剩下的唯有快乐了——没心没肺的快乐。王婉深知,快乐也分好几种。

    金童玉女的分手,在校园里已经不是秘密了。议论是免不了的,很多人认为王婉目光短浅,因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有少数了解王婉家境背景的人对于她放弃家庭条件比她优越很多的男友而惋惜,很多人认为王婉凭一己之力要在这城市立足,买房买车,实在是很不现实,王婉会很自信的回复那些人:她自己会买房,自己会买车。

    的确如此,比起依赖别人,她更懂得奋斗的重要性:如果自己一无所有,即使自身条件还可以,她也只能配得上“乔树”而已;如果自己本身就很优越,她才能踏足另一个更好更高的世界,才能结识与“乔树”完全不在同一层次上的人。

    纪忱隐约觉得王婉心气很高,他不为乔树遗憾,乔树的妻子不是王婉那样的人,他驾驭不了她。

    纪忱仔细观察他,这段时间他的确瘦了,憔悴了,有时候还有些心神不宁。只怕他永远也猜不透王婉突然变得狠心决绝的原因,也好,长痛不如短痛,也幸好王婉清醒得够早。

    八月初,纪忱订了机票和酒店,做好攻略,安排时间。在这之前,他又回去了一趟。

    他一回家,谢芝兰第二天就回来了,家中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再过半年,纪忱就要实习了,说是实习,也是给你找工作的时间。徐父谢芝兰都早做打算,徐父自己在大学教书,表现得远没有谢芝兰那样“急功近利”,他下了主意,儿子暂且不能去工作,要继续读书才好。而谢芝兰觉得只有把儿子留在身边,才能兼顾女强人和好母亲的双重身份,事情发展到后来,已经是变相的在抢儿子了。

    徐父这半年失眠的厉害,每一个深夜,只要想起纪忱去了公司,他就很没有安全感。那孩子,像是离了谁都行。如果他真的去了妈妈的公司,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在儿子心中营建的一切,灌输的一切,只怕都要付诸东流,而到那个时候,自己孤家寡人,又是何等的寂寞?

    纪忱很不懂,父母不打算离婚,却搞得跟要离婚一样,谢芝兰的性子一直淡定温和,在儿子的问题上却突然变得激烈——也许是这么多年来受徐父的刺激压制太多太大,所以起了反抗的心理。纪忱真心觉得自己的选择不是那么重要的。

    谢芝兰明白自己在家里耗着,没有太多的意义,但这又是必须的,她渐渐明白自己持有的态度对儿子的重要性,偶尔她甚至觉得,自己对儿子的态度能够很轻易的左右他,他好像很愿意听自己的。他夹在两人中间,看起来在左右摇摆,但她觉得他的内心是一点也不反对跟随自己的。

    谢芝兰更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家庭不是一个整体,她与徐昆明之间隔着楚河汉界。现在唐昆明既然摆明了势不两立的态度,那她也只好选择儿子。

    自从谢芝兰心中卸下了愧疚,她就开始冷静计划起来,儿子大了,照理可以谁都不跟。只是徐昆明心思恶毒,总恨不得母子之间感情单薄,甚至老死不相往来的好。纪忱虽未必会听父亲的,但谁又能弄得懂他的心思呢?这么多年,父亲对儿子的影响,又怎么能忽视?况且她确实是不够称职的。以前总以为母子血脉相连,总有一天她有机会去补偿他成长道路上的缺席,现在徐昆明在中间百般阻拦挑拨,她又怎么能放任家庭关系一直如此?

    徐昆明现在总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他越是这样她倒越不怕了,两人之间,她一直是忍让退避,倒让他得了势。现在境况不同了,她总要找个合适的方法,快刀斩乱麻的把问题解决掉。

    纪忱一直不参与父母之间的争斗,也不敢轻易表态。但是他心中并非全没有打算,既然父母在自己的问题上越陷越深,倒不如他自己来个釜底抽薪。他淡定从容,徐父谢芝兰也就激烈不起来——是徐父激烈不起来,他只是纸老虎,谢芝兰跟他全不是一个风格。

    他常常疑惑,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

    妈妈是怎么爱上爸爸的?

    谢芝兰把纪昆明抢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没有什么愧疚。但是在漫长的消耗岁月里,她却常常想到那个女人。

    谢芝兰没有预警的闯进了他们的生活,她过于耀眼夺目,又是被宠坏了的高干子女,什么都是势在必夺的。可以说得到唐昆明不费吹灰之力,只凭着她的美貌和温柔——或许是优越家庭的力量——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是十分的在意他,包括他的心,他是不是真心的爱她?他是否一直没有忘记旧人?谢芝兰很少想到这个问题,她只确定一点,她想要的,都会实现。

    二十年后再见到她,在那样的酷暑高温里,提着菜篮子,在公园下的柳树荫里快步穿梭,她老了,背也略微有点驼,远看她,实在是“泯然众人了”。她下了车,故意从她面前走过,她埋首走路,不会认出她来。她经过时,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她眼角有浅浅的皱纹,她比芝兰小好几岁呢,现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年龄的差距了,更因为穿戴普通,与一般的家庭妇女无异,实在是平庸至极。谢芝兰等她走过,又向前踱了几步,才靠在湖边的栏杆上。

    刚才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叫她惊奇。仔细想来,才知道哪里不对:衣服的领口与端庄的高度有分寸之遥,脸上又画了淡妆,尤其是那对长耳坠子,有些招眼;她眉梢里有隐隐的笑意,头低着,表情里有些害羞的味道,她抬手抚发,有小女人的风情,那不是家庭妇女的神情,二十年来没有被岁月消磨掉的一些东西。她打她身边经过,却完全没有留意她,分明是出神想着什么;那安分的身影里,透着些轻浮浪荡的味道,这二十年来,她究竟如何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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