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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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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94)(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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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1-02

    第294章 穿心

    五色神光织成的锁链层层叠叠,将周柏洛捆了个结实。那锁链乃是孔雀一族的本命神通,缠在身上,比精铁镣铐还要难缠三分。周柏洛浑身血痕纵横,皮肉上密密麻麻尽是翎羽洞穿的窟窿,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渗,他疼得直抽凉气,脸上还挂着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

    周柏洛不能理解。他口中含着血沫,喉间发出嗬嗬的响动。同为天仙级大乘的境界,他刚刚突破,气势正盛,怎么在那女人手下,连一招都没能走过?那五色翎羽铺天盖地罩下来的时候,他的太极飞剑、紫金真火,统统成了摆设,连人家衣角都没沾到。

    “很是巧了。”孔素娥声线又娇又冷,少女般的容颜配着御姐的腔调,听起来说不出的违和,又说不出的威严,“孤是金仙级大乘。你要杀我们一家,现在你说,该怎么处置你?”

    她随手一抛,将周柏洛丢到众人面前。昔日英挺潇洒的上清宫首席大弟子,此刻蜷缩在地上,腰背佝偻,一身血污,如同路边野狗狼狈得不成样子。

    “饶命……饶命——”

    周柏洛也顾不得去琢磨孔素娥是如何跨过那道金仙门槛的了。死亡的阴影罩在头顶,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什么尊严,什么傲骨,在生死面前,统统可以丢开。

    “师娘!师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命,饶命啊!”

    他跪伏在地,连连叩首,一脸血污混着涕泪,瞧着倒也有几分可怜。郝夙蓓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心心念念的大师兄。

    “师妹,你看,我方才都对你留了手,你也对我留一手吧?”周柏洛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你求求师娘,求求她放我一次。我愿意兵解,去做鬼仙,往后再也不会威胁到你们任何人。”

    他咳出几口淤血,气息萎靡。若不是天仙级的肉身强横,他早就挺不住了。孔素娥那些翎羽避无可避,他只能硬生生扛下来,此刻浑身灵力四处溃散,气海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点翻盘的本钱。

    “兵解做鬼仙?”郝夙蓓俯视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一身修为,舍得吗?”

    她端详着周柏洛,神情认真,倒真有几分权衡的意思。萧帘容站在一旁,秀眉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舍得!我舍得!”周柏洛一听有门,忙不迭地应下,“只要能活下来,我什么都舍得。我知道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鬼修也不错,袁震的记忆里存着鬼修一脉的法门,兵解转世,未必没有重头来过的机会。熬上几百年,天仙可图,甚至大罗也未必是镜花水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知道错了,就要认罚。对吧。”郝夙蓓的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鞠景站在一旁,望了萧帘容一眼,眉头微拧。他是不想周柏洛活着的。这个人他给过太多次机会了,周柏洛一次都没有接住。郝夙蓓到底年轻,人家几句软话一说,怎么就信了?

    “对对对!我愿意兵解做鬼仙,请小师妹原谅,请师娘原谅!”

    周柏洛连连点头,脸上那股惊惶渐渐褪去,竟显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稳来。他以为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反倒是围观众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孔素娥张了张口,终究没说什么,几步走到鞠景身旁,伸臂将他揽进怀里,借着这个姿势,才勉强忍住没有出声。

    “这种人是毒蛇。”曲沐霞扶着石壁站直了身子,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声音却干脆利落,“今日不杀,日后必是祸患!”

    她没有那么多顾忌,话也说得直白,一心想劝醒郝夙蓓。殊不知郝夙蓓压根不需要她劝。

    “你说得对。该杀。”

    话音落下的同一刻,寒光乍现。

    “噗!”

    郝夙蓓掌中长剑,径直捅进了周柏洛的心窝。

    周柏洛猛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剑锋穿透心脏的剧痛,远不及这一刻的错愕来得猛烈。不是……不是说好了原谅他吗?不是说好了兵解鬼仙吗?

    “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郝夙蓓松开剑柄,退后半步,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还是投胎去吧,好好洗一洗这一身的罪孽。”

    “曲仙子,你想动手也可以来。”她侧过头,看向曲沐霞,“趁他还有意识。我的大师兄早就死了,眼前这个,只是一只披着大师兄人皮的天魔。”

    她自己一剑穿了周柏洛的心,还惦记着曲沐霞若动得慢了,周柏洛断了气,这一剑就捅不痛快了。

    “咳——”

    鞠景一个没绷住,差点笑出声。这场景明明血腥得很,可他瞧着郝夙蓓那一本正经安排补刀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乐。只是眼下场合不对,他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化作两声干咳。

    “曲道友……救……咳……”

    周柏洛眼神渐渐涣散,口中犹自发出含混的求救。曲沐霞还真就走了过去,握住郝夙蓓那柄长剑的剑柄,抽了出来,然后对准他的心口,又捅了进去。

    “下辈子,少喝点酒。”

    她抽剑,再捅。动作坚决,没有半分迟疑。周柏洛身子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什么天仙大道,什么大罗传承,什么卷土重来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泡影。

    他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头顶的黑暗。元神与肉身的联系被一寸寸斩断,那双向外凸出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死不瞑目。

    “你们这样搞,孤还怎么问他金仙级大乘的事呢?”

    孔素娥唇边泛起笑意。倒是省得她来做这个恶人了。她搂着鞠景,推着他走近周柏洛那具血肉模糊的尸身。

    “对哦。”鞠景一拍脑门,反应了过来,“夫人和萧姐姐,都能借着袁震的传承摸一摸金仙级大乘的门径,他死早了。”

    他话里听不出半分哀悼,只有浓浓的惋惜,仿佛死掉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用顺了手的工具。

    “对不起……没有先和小爹商量,对不起!”

    郝夙蓓一听这话,方才杀人时那副冷面罗刹的气派顿时散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里直埋怨自己:怎么做什么都笨手笨脚的,杀个人都杀错了时辰。

    “我们还担心你要放他一马呢。”鞠景摆摆手,语带感慨,“确实没料到,你下手这么干脆。”

    想当初在龟岛上,郝夙蓓还拦着他,让他等等再问。如今轮到她自己,出剑杀人一气呵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虐恋情深那一套,不适合我。”郝夙蓓仰起脸,神色坦然,“我是报杀父之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爱上自己的杀父仇人?他做的那些事,也只有一死,才能抵偿。”

    一日之间,两个在她前半生里举足轻重的男人先后离世,其中一个还是她亲手送走的。可她握剑的手很稳,心也很静。周柏洛既然烂成了那样一个人,那就该领受这份判决。只是没料到,这一剑下去,误了鞠景夫人和她娘亲的机缘。

    “说起来……周柏洛把郝宫主也杀了?”鞠景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倒真看不出来,他对郝宫主竟没有半点香火情面。”

    气氛松弛下来,周柏洛死不瞑目,又与鞠景他们有什么相干。他先前已知晓郝宇的死讯,只是没往深想,此刻被郝夙蓓一提,才回过味来。

    “所以我更不会放过他。”郝夙蓓冷声道,“况且他最后那一下攻击,也是真的要取我们性命。曲道友说得对,今日不杀他,谁知他日他又会变成什么样的祸害。”

    从最初的心心念念,到如今的心如止水,这中间隔着田云升,隔着她爹,隔着一句句戳破谎言的真相。她的原谅是有数的,从来不是无底线的纵容。

    “萧姐姐怎么也找到这里来了?”

    鞠景识趣地岔开了话头。任由郝夙蓓在这儿伤春悲秋下去,万一聊着聊着,他嘴里蹦出一句“你爹死得好”,那可就收不了场了。虽说他心底是真高兴——郝宇这个卖妻求活的货色死了,他恨不得小酌两杯庆贺庆贺。

    孔素娥出现在此处,本就是一路追杀周柏洛而来。萧帘容该在宫里照顾小女儿才是,怎么也来了。

    “我不是一直疑心郝宇与南极仙翁有勾结么?”萧帘容娓娓道来,“便一路追查下来,发现他们二人进了这处秘境,我也就跟着进来了。他们果然是冲着你来的,可惜半道上,叫周柏洛截了胡。”

    她摇了摇头。今日这位美妇人乌发高绾,只簪了一支素玉簪,通身没怎么打扮,约莫是赶路查案的缘故。可正是这份素净,反透出成熟女子特有的从容韵致,一举一动,皆是风景。

    “哦……这样啊。那郝宇他——”

    鞠景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萧帘容脸上逡巡,想从她神色里看出些什么。萧帘容被他上下打量,略有些不自在,索性迎着他的视线。

    “怎么,小相公喜欢人妻,不喜欢寡妇?”

    她白了鞠景一眼,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仪态端庄,吐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鞠景想探她对郝宇之死的态度,这,就是她的态度。

    “怎么不喜欢……不对,都喜欢……也不对,我都不喜欢……还是不对——我喜欢你。”

    鞠景被她问得连改了三回口,最后才算把话说囫囵了。说完了他才回过神来:方才萧帘容听闻郝宇死讯时那副反应,只怕才是她的真心实意。

    “还在孤怀里,就同旁人打情骂俏,是不是太过分了?”

    孔素娥嘟起了脸。那张素来清冷的脸蛋,此刻鼓出一点可爱的圆润。她扳过鞠景的身子,让他转过来,好生瞧瞧生气的自己。

    “翰圣子这是在安慰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萧帘容笑着替鞠景解围,“明王殿下就体谅一二吧。”

    郝宇死了,她心里是真的想笑。那男人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死得无声无息,还是死在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剑下。

    “看在你维护孤的老公的份上,原谅你们了。”孔素娥吧唧一口亲在鞠景脸上,话锋一转,“不过嘛,这下你们可没有夫前犯的乐趣了。”

    这话听着是宽宏大量,实则就是借机占便宜。鞠景都不好意思拆穿她。

    “哪有这种乐趣,你别胡说,还有小辈在——”

    鞠景压低了嗓音。孔素娥嘴上没个把门的,曲沐霞听了倒也罢了,郝夙蓓可还站在旁边呢。

    话虽如此,那点禁忌的刺激却真真切切地冒了头。鞠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帘容一身缟素的模样,孝服之下,那份端庄里透出的娇俏——

    “我还不懂你?”孔素娥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循循善诱,“是不是想让月娥仙子披一身黑纱,然后在那遗像跟前——”

    鞠景激灵灵打了个颤。

    他想的是中式的孝衣素服,孔素娥想的是西洋的黑纱长裙,虽说真到了床笫之间,八成都要化成不中式不西式的胡天胡地,可单这份禁忌的念想,已经把鞠景撩拨得心头发热。

    “娘。”

    一道闷闷的声音,把这份旖旎搅得粉碎。郝夙蓓垂着头,声音发涩,“爹死了。”

    她心里堵得慌。一日夫妻百日恩,郝宇纵然做了再多不堪的事,人刚咽气,娘亲就和旁人拿这事说笑,这算什么?郝夙蓓胸口烦闷。郝宇再不堪,待她这个女儿,总归是好的。

    “死了就死了。”萧帘容敛起对着鞠景时的笑意,语气平平,“遗体在何处?他身上那几件法宝都是宗门之物,得收回来。”

    郝宇没死在她手里,她心底还存着两分遗憾。不过细想想,这也算周柏洛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把郝宇一并带走了。

    “娘!”

    郝夙蓓拔高了声音。人都死了,娘亲心里念的还只是法宝?连一点哀恸的样子都不肯做吗?

    “怎么了?带回去安葬?”萧帘容蹙起眉,只觉麻烦,“又要设灵堂,又要办仪式,折腾得很。依我看,修仙之人就当有葬身天地间的觉悟,尸身留在此处,也就罢了。”

    让她为郝宇操持身后事?让那个男人在这秘境里烂掉便是,何必再碍活人的眼。

    “我自己弄!”

    郝夙蓓被母亲这番绝情的话激得心头发颤。她猛地起身,强提一口真元,化作遁光朝甬道深处飞去,肩上的伤也顾不得了。娘亲的话,太叫她寒心了。

    她已经退让了那么多,接纳了鞠景,认下了这个小爹,默认了娘亲与鞠景的关系。可娘亲呢?拿父亲的死谈笑风生还不够,人死了,连一副棺椁都吝于施舍。人死为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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