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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灰白的混沌。
药力在体内翻涌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游走。
我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像幻觉般的波动--不是真的看到了什
么不存在的东西,而是物体的轮廓在视野的边缘微微抖动、呼吸,就仿佛这个世
界正在某种力量的浸润下变得不太稳定。走廊尽头的门把手似乎也在轻微地扭曲,
又在我定睛看去的瞬间恢复了正常。我眨了眨眼睛,那种感觉并没有消失,只是
退到了我更难以捕捉的地方。
我走到村长的卧室门前,停下脚步。
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和二楼书房的那扇门风格一致,只是略小一些。门把
手是黄铜色的,被擦得很亮。我抬手握住把手,轻轻转动--没有锁。门应声而
开。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村长的卧室比我想象中要大。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靠墙摆放,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铜质台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
书。对面的墙边立着一座深色的木质衣柜,柜门半掩着,露出一角挂着的衬衫。
窗帘半拉着,灰白色的雾气在窗玻璃外缓慢地翻涌,将室外的光线过滤成一种昏
沉的、失重的亮度。
而那张床--确实需要收拾。
床单揉皱得不成样子,在床垫中央和靠枕的位置拧成一团一团的褶皱,像是
有人在上面翻覆了很久。床单的表面有好几处不规则的、颜色略深的湿润痕迹,
大的有巴掌那么大,小的像是手指留下的斑点,在浅灰色的布料上呈现出一种暧
昧的、难以明确辨认的暗色。
枕头歪斜地躺着,一只枕套上也有类似的痕迹。
空气中的气味很浓郁。
那是一种混合的、密闭空间中经过一整夜发酵后的体味--汗味、唾液的气
息、精液的味道,以及某种更复杂的、带着淡淡咸腥的体液气味。它们混杂在一
起,被关在这间雾气弥漫的房间里一整夜,已经变得厚重而沉闷,像一层看不见
的薄膜附着在鼻腔和喉咙里。
我站在门口,停顿了两三秒。
药力让我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我能分辨出那种气味中细微的层次:汗味
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中年男人的气息,而另一种更清冽的、带着微微酸涩的
体液味道,则属于女性。不止一种。它们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填满了这间房间的
每一个角落。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气味上移开。
我走到房间角落的垃圾桶前,蹲下身。垃圾桶是那种普通的白色塑料桶,套
着一层黑色的垃圾袋。袋口没有扎紧,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不少揉皱的纸巾,
白色的纸团松松地堆叠在一起,有的表面泛着半透明的湿润光泽,有的已经干涸,
留下浅黄色的痕迹。
我伸出手,将垃圾袋的边缘从桶沿上解开,拢了拢袋口,将它束紧。纸巾团
在手感上有些软塌塌的,带着一种微微的、令人不太舒适的潮意。我没有多看,
将袋口扎紧,打了一个结,然后站起身,将扎好的垃圾袋放在门口的地板上,准
备待会儿带下楼。
然后我走回床边。
床单需要拆下来。我弯下腰,双手捏住床单的边缘,将它从床垫的边角下一
点一点地扯出来。那些湿润的痕迹在床单被掀动时变得更加明显--有些已经干
透了,在布料上留下浅黄色的边缘;有些还带着一点点潮气,手指触碰过去时能
感觉到一种微凉的湿润感。
我将整张床单从床垫上扯了下来,揉成一团,夹在腋下。房间里的雾气在我
的动作中被搅动,又被重新合拢。我转过身,拎起门口那袋垃圾,抱着床单,走
出了村长的卧室。
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被雾气吸收,显得格外短促。
我先走到玄关,推开前门。
户外的雾气比室内更加浓稠--它不再是那种飘浮的薄纱,而是一种几乎可
以用手捧住的、湿漉漉的厚重存在。整栋洋馆仿佛被这层乳白色的屏障从世界中
完整地切割了出来--向院墙的锻铁围栏之外远眺,短短几步之距,更远处的山
林、天空、村落的轮廓,都已被吞没得干干净净,仿佛这栋洋馆之外的整个世界
都已经不复存在。
目之所及,只剩下这片被浓雾封锁的、孤立无援的领地。
我定了定神,沿着石板小径走到前院的大垃圾桶前,掀开桶盖,将手中的垃
圾袋丢了进去。桶盖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塑料碰撞声。我拍了拍手,除去可能
存留的些许灰尘,然后绕向洋馆侧面的洗衣房。
洗衣房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靠近厨房后门的位置。
那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中央放着一台老式的滚筒
洗衣机,靠墙的架子上叠放着干净的毛巾和床单,天花板上拉着一根晾衣绳,上
面挂了几件已经晾干的衣物--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深色的手帕,还有一双袜
子。
小夜已经在这里了。
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洗衣机旁,将几件浅色的衣物从洗衣篮里拿出来,一
件一件地检查着领口和袖口。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到了我--以及我腋
下夹着的那团揉皱的床单。
「哦,林先生动作真快。」她微微一笑,「床单拆下来了?」
「嗯。」我将那团床单放在洗衣机旁的不锈钢台面上,「还有一袋垃圾,已
经丢到前院的垃圾桶了。」
「辛苦了。」小夜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那团床单,抖开,看了一眼上面的痕
迹--润的暗色斑痕--然后便非常自然地移开了。她将床单卷了卷,塞进洗衣
机滚筒里。
我的视线仍有些模糊。
衡阳丹的药力在这段时间里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持续发酵。视野边缘那种微
妙的波动感变得更加明显--墙角的线条在轻轻地扭曲又复原,瓷砖的接缝像是
活物般微微蠕动,就连洗衣房里的灯光,也随着我的视线晃动而漂移。我能清楚
地看到小夜的脸,但她的轮廓周围浮动着一层淡淡的、暖白色的光晕,就像是隔
着一层流动的水在看她的倒影。
万事万物都很不真切。
「……林先生?」小夜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只让那种幻觉般的波动变得更加
明显。我发现小夜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从我的脸上慢慢往下移动--经过我的
胸膛、小腹--然后停留在了我的裤裆上。
我低下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深蓝色的佣人裤在裆部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了一小片颜色明显更深的湿润痕
迹。龟头顶端渗出的透明液体,已经一滴一滴地积聚、流淌,将那一小块布料浸
透了。
我不知道那片污渍在旁人眼里有多明显。小夜大抵是瞧见了,但她的笑容温
和依旧。「裤子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她体贴地说,「要不顺便脱下来一起洗了
吧。我找一条备用的给你。」
我看着小夜。她的轮廓在视线里微微晃动着,就像是隔着一层被风吹皱的水
面在看她的倒影--五官的边缘变得柔软而模糊,嘴角的微笑时而拉长时而收回,
就好像是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抚平的纸,每一次恢复原状都有些许不同。
我几乎没有思考。动作甚至比念头更快,便解开系绳,将那条深蓝色的佣人
裤从腰际往下推,布料滑过大腿、膝盖、小腿,最后堆在脚踝处。我抬起脚,将
它从裤管里抽出来。
我赤裸的下半身暴露在洗衣房的空气中。
阴茎直挺挺地立着。银灰色的金属环依然箍在根部,龟头因为持续的充血而
呈现出一种深红色,顶端的马眼处还挂着一小滴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湿润
的光。整根阴茎都因为药力肿胀着,青筋在皮肤下浮起。
接着,小夜的声音穿过那层晃动的雾气传进我的耳朵里,依然温和,依然平
稳,「床单放进洗衣机了,待会儿我来处理。大雄的房间也麻烦你去收拾一下吧,
主要是换一下垃圾袋。」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在我的阴茎上多停留一分,也没有刻意避开。她
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干净的抹布,叠好,放在洗衣机旁的不锈钢台面上,然后
便弯腰将洗衣机的门关上,拧好旋钮。
我看着她,她的轮廓在雾气中依然在微微漂移。
「……好。」我说。
然后我转过身,光着屁股,走出了洗衣房。
走廊里的雾气比洗衣房里更浓。我的赤裸的下半身暴露在空气中,阴茎依然
硬挺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我穿过走廊,经过饭厅的门口--里面已经没有人
了。我径直走向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我踏上了三楼的走廊。
这里的雾气依然浓重,和刚才没有区别。走廊尽头的光晕在雾气中微微颤抖。
我沿着走廊走到大雄的卧室门前--那扇深棕色的门此刻虚掩着,隐约传出古典
乐的声音。
我推开了门。
大雄的房间比村长的卧室要小一些,但布置得更有人情味。墙边立着一排书
架,上面摆满了漫画书和轻小说,有几本还歪斜着靠在旁边。书桌上摊着一本打
开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笔和一副耳机。窗外光线很暗,室内开着暖黄色的台
灯。窗帘半拉着,灰白色的雾气在外面缓慢地流动,将光线过滤成一种更为柔和
的亮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衣柜旁那个深色的木质柜子--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黑胶
唱片机。唱片机正在转动,唱针在一片黑胶唱片上缓缓滑动,喇叭里流淌出舒缓
的古典乐--悠扬的、略带忧伤的弦乐。乐声填满了整个房间,将其他一切细微
的声响都包裹了进去。
包括--浴室里隐约的淋浴声。
看来,大雄上楼后直接进了浴室。
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房间不算乱,但确实有一些需要收拾的地方--
书桌上散落着几颗糖果包装纸,地板上丢着一只穿过的袜子,墙角的小垃圾桶里
堆着几个空饮料罐和揉碎的零食包装袋。
我朝那个垃圾桶走过去。
赤裸的下半身在行走中暴露着,阴茎依然硬挺着,在空气中微微晃动。我蹲
下身,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解开,把那些空罐子和包装纸拢了拢,准备将袋口扎
起来。
就在这时--
我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在古典乐的掩盖下几乎无法察觉,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金属
把手转动时的咔哒声,木门推开时与门框摩擦的轻微声响。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垃圾袋的口还半敞着。
我抬起头。
浴室门口,有人走了出来。
雾气在她的身周流动,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她赤裸的身体在灯
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皮肤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从肩膀、沿着锁骨的弧线,
一路向下滑落。短发被水汽打湿了梢端,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缕不听话的碎发
弯成柔和的弧度。
凌音。
她站在浴室门口,赤裸着,面对着我。
这是她第一次以完整的裸体呈现在我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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