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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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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 青木劫灰,欲染素衣情根种(第8/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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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剑势猛地一滞,破绽在那一瞬间暴露无遗——但林澜没有趁机进攻。

    他反而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摆出一个防守的姿态。

    「你——」

    叶清寒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个人在干什么?

    方才那一瞬,他明明可以得手的。以他的身法,完全可以趁她失神的刹那欺

    近身前,就算伤不了她,至少能逼她露出更大的破绽。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退开了,像是在等她调整好状态。

    像是在……

    她猛地咬紧了牙关。

    这个人在玩她。

    「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剑身上的寒气陡然暴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出细小

    的冰晶。

    林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让叶清寒想起了什么——

    七岁那年,她偷偷给受伤的灵雀疗伤,被师尊发现后训斥。她跪在祠堂里,

    听师尊说「剑若为雀而偏,如何斩敌」,然后一点一点将心底的柔软封存起来。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笑过。

    也再也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到底……」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自己却浑然不觉。

    台下,赵元启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散修,有些古怪。」

    他身旁的护卫凑近低语:「少主,要不要……」

    「不急。」

    赵元启端起茶盏,目光在林澜身上来回打量。

    「这散修有些意思。我倒不信,」

    擂台上,战局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叶清寒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剑招之间却越来越急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

    在动摇——那个被封存了十几年的东西,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

    而林澜始终保持着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像是一只猫在逗弄一只困兽。

    他的丹田中,玉简正在微微发烫。

    心楔的力量顺着他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对视,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神魂。

    不是强行种植。

    而是……

    播种。

    在她动摇的心境中,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等待它生根发芽。

    她的眉头一蹙。

    剑光一闪。

    林澜的身形顿了顿,像是脚下踩空了一般,左肩的防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

    档。

    太明显了。

    明显到任何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能看出——这是送上门的破绽。

    叶清寒的剑已经递了出去。

    清影剑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刺向他的左肩,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

    线。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上的范例。

    剑尖刺入肩胛。

    林澜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单膝跪地。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灰扑扑

    的衣袍。

    「胜负已分——」

    裁判的声音响起。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愧是叶师姐……」

    「那散修也算厉害了,能撑这么久……」

    「厉害什么?叶师姐根本没用全力,最后那一剑分明是……」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叶清寒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剑尖还滴着血,目光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澜。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以她的修为,这点战斗根本算不上什么。

    是愤怒。

    那个破绽。

    太假了。

    假到她在出剑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人在让她。

    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在让筑基后期的天脉首席。

    这种屈辱……

    「你……」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是淬了毒。

    林澜抬起头,与她对视。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知道。

    叶清寒的手在发抖。

    剑柄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出青白色。她想质问,想追问,想一剑刺穿

    这个该死的家伙——但她不能。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

    「叶师姐威武——」

    台下有人高喊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热烈了许多。

    叶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收剑入鞘,转身朝台下走

    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澜看见了。

    看见她握着剑鞘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看见她后颈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看见她在走下台阶时,脚步顿了顿——只是一瞬,却足以说明一切。

    种子已经种下了。

    -------

    林澜被人搀扶着走下擂台。

    肩上的伤不算重——叶清寒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剑尖只是划破了皮肉,没有

    伤到筋骨。但他还是装出一副狼狈的模样,任由旁人扶着他走向休息区。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廊下。

    叶清寒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身旁的侍女正在低声劝慰着什么,却被她一把推开。

    「让我一个人静静。」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侍女不敢多言,低头退开。

    叶清寒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峦,身形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

    散的云。

    林澜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垂下头,继续朝休息区走去。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是她的呼吸。

    还是他胸口的玉简。

    分不清了。

    -------

    半个时辰后。

    比试仍在继续,但林澜已经悄然离开了人群。

    他站在山门外的一处僻静角落,用清水冲洗着肩上的伤口。泉水冰凉,激得

    他倒吸一口气,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方才那场战斗,他耗费的心力比想象中更多。

    不是体力——是心楔。

    那东西在不断汲取他的精元,作为播种的代价。若非他这两个月不断采补,

    丹田中积蓄了足够的灵气,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原来这就是魔道功法的代价。

    以己身为薪,点燃他人心中的火。

    烧的是别人,也是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又一场比试结束了。

    林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该走了。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它发芽。

    至于赵元启……

    他的目光望向山门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不急。

    来日方长。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在他身后——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

    叶清寒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痛。

    却痒得厉害。

    -------

    泉水叮咚作响,在乱石间汇成一洼清潭。

    林澜蹲在潭边,用湿透的布巾擦拭着肩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处结了

    一层薄薄的痂,在冷水的刺激下泛着淡淡的红色。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

    不是欢呼,是骚动。

    夹杂着呵斥声、惊呼声,还有脚步杂沓的混乱——像是一锅沸腾的粥,正在

    溢出锅沿。

    林澜的嘴角微微扬起。

    叶清寒追出来了。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居然在论剑大会还未结束时,当着所有人的面,

    失礼地离席追了出来。

    为了什么?

    为了追问一个无名散修为何要让她?

    不。

    是因为她受不了。

    受不了那种被人看穿、被人玩弄的感觉。受不了那场胜利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受不了心里那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心楔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有效。

    它不是强行控制,而是放大——放大对方心中本就存在的执念、不甘、骄傲,

    让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直到吞噬理智。

    叶清寒的心魔,是完美。

    她追求的剑道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她的人生也是精心雕琢的完美。而他方才

    做的事,恰恰是在那份完美上划了一道裂痕。

    一道她无法视而不见的裂痕。

    「来得比我想的快。」

    林澜站起身,将染血的布巾随手丢进潭中。

    布巾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沉入潭底,留下一缕淡淡的红。

    他转过身,面朝来路。

    林间的光影斑驳摇曳,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的骚乱似乎更大了,

    有人在喊「叶师姐」,有人在喊「快追」,声音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林澜靠在一块青石上,闭上眼睛。

    等着。

    等那道白色的身影穿过树丛,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困惑,出现在他面前。

    等她质问,等她出剑,等她在这场追逐中一点一点陷入他布下的网。

    至于夜雨楼想干什么——

    他此刻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棋局已经开始了。

    -------

    脚步声在身后三丈处停住。

    沉重,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不是因为赶路累的,是气的。

    「哦,叶师姐,来找我一介散修何事啊?」感受到来人的气息,林澜并没有

    转头。

    「你明知道。」

    叶清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是淬了冰。

    林澜依然没有转身。他望着眼前的清潭,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还有他自己

    模糊的轮廓。

    「明知道什么?」

    「方才那一剑。」

    她的声音紧了紧,像是在用力咬着什么。

    「你让我了。」

    林澜终于转过身来。

    叶清寒站在一株老槐树下,白衣上沾了几片落叶,鬓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最触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说不明的东西——愤怒、屈辱、

    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叶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林澜的声音很平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方才那一战,是叶师姐赢了。众目睽睽之下,我输得心服口服。」

    「闭嘴。」

    叶清寒向前迈了一步,剑已出鞘三寸。

    「你当我是傻子?那个破绽——」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说不下去。

    那个破绽,明明假得不能再假。可若是当众说出来,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

    —她叶清寒堂堂天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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