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 青木劫灰,欲染素衣情根种(第2/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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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还藏着一缕属于少女的淡淡体
香。她的呼吸轻浅,胸口随之起伏,鹅黄布料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玉简更烫了。
那股热度像一条蛇,正沿着他的经脉往丹田深处钻。胸口的剑气创口突然剧
烈跳动起来,像是在与那股热流共鸣。
**采补一次,至少能续三日命。**功法中的字句自动浮现在脑海。
林澜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的烂肉里,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清明。
「公子?」
阿杏见他不接药碗,小心地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模样——嘴唇发白,额角青筋隐现,像一
头强撑着不倒下的困兽。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公子若是没力气……」
她将药碗搁在一旁,伸出手,颤巍巍地托住他的后颈,想要扶他起身。
少女的掌心柔软而温热,贴在他颈后那片冰凉的皮肤上。
林澜的瞳孔倏然紧缩。
不……不行。
他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头猛地下压。
粗陶碗的边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
药液滚烫,像一道火线灌入喉咙,烧过食道,坠进空空如也的胃里。苦涩在
舌根漫开,涩得他几乎要呕出来——但他没有停,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地往下灌,
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流过下颌,滴落在锁骨的绷带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阿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骨节硌在他掌心里,细得像一截枯枝。她没有挣扎,只
是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扑闪着,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幼鹿。
药碗见了底。
林澜松开手,粗重地喘息着。
那股灼热仍在丹田里翻涌,玉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但药液入腹后,
那种疯狂的渴求似乎被稀释了几分——至少,他能重新思考了。
「公……公子……」
阿杏缩回手,下意识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她的指尖还在发抖,眼眶里泛
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哭出来。
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看着他嘴角淌下的褐色药渍,看着他胸膛上渗血的绷
带——然后,做了一件让林澜意想不到的事。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帕子,凑上前来,轻轻擦拭他下颌上的药液。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爹说过,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好。」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公子不用怕。阿杏不会赶你走的。」
帕子上有皂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劣质脂粉的香——大约是她唯一拿得出手
的体面物件。
火塘里的柴火「啪」地爆了一声,迸出几点火星。
林澜盯着她头顶的发旋,那里有几根碎发翘起来,在火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泽。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杏擦完了他的下巴,又去擦他脖颈上的药渍。帕子蹭过喉结时,她的动作
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
「公子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她没有抬头,声音像蚊子哼似的。
「是、是被坏人追杀吗……」
「是。」他简短地回答到,低着头,他的目光躲闪着,不知是躲她,还是躲
他自己……。
思绪很乱,宗门,追杀,未来…
帕子停在他颈侧。
阿杏没有追问。
她只是「哦」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这荒山野岭,能让人伤成这样
的,除了山匪就是仇家。她见过太多了——爹还在时,也曾收留过几个逃难的人,
有的活下来,有的没熬过那个冬天。
「那公子……有地方去吗?」
林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指节青紫,掌心是半干的血痂,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与腐叶的碎屑。这双手,
三天前还握着剑,还在杀人。现在却连端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下一步?
他苦笑了一下,牵动胸口的伤处,疼得眉头皱起。
下一步是什么?继续逃?逃到哪里去?赵家的悬赏已经撒遍了整个东域,三
千灵石足够让每一个贪婪的散修都变成他的敌人。而他现在——连一个炼气期的
杂碎都打不过。
火塘里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阿杏收回帕子,叠好,塞回袖中。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他。
沉默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蔓延开来。
「公子若是没地方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细细的,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可以在这里养伤。」
林澜抬起眼。
阿杏垂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
层绒毛照得金灿灿的。
「阿杏一个人住,屋子虽然破,但、但不漏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山里有野菜,溪里有鱼,饿不死人的……」
屋外传来几声鸟鸣,凄凄切切的,像是在哀悼什么。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看着她粗糙的指节,看着她袖口那几点洗不掉的血渍—
—他的血。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她背了他一夜,给他敷药换绑带,熬了一宿的药,现在又要收留他。
图什么?
「你……」林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怕我是坏人?」
阿杏的肩膀抖了抖。
她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坏人……」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坏人不会喝药喝得这么急。」
她说。
「也不会……」
她的目光落在他掐出血痕的掌心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把自己弄成这样。」
…………
他沉默着。
是啊,他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呢?
不…他不能在这停下。至少,现在不能。
窗外的鸟鸣渐渐稀落。
林澜闭上眼,任由那些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灵石。他还有多少?摸了摸贴身的储物袋,里面躺着的东西少得可怜——几
块下品灵石,一瓶早已过期的疗伤丹,还有那枚温热的玉简。
三千灵石的悬赏。
而他全部身家加起来,连零头都凑不齐。
而采补凡人……
功法中写得明白,凡人精元稀薄,采补十个也抵不上一个炼气期修士。但对
现在的他而言,聊胜于无。只要能撑过这一关,只要能恢复几分修为——「公子?」
阿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睁开眼,发现她正蹲在火塘边,往瓦罐里添水。动作很轻,溅起的水花却
还是打湿了她的袖口。她似乎习惯了这种粗活,手指在冷水中浸得通红也不在意。
「我去山上挖些野菜,公子先歇着。」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对了……」
她转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公子叫什么名字?」
林澜怔了怔。
名字。
林澜。
青木宗,外门弟子,剑道资质平平,丹道一窍不通,唯一的长处是跑得快、
命够硬。师尊曾笑着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块磨刀石的料,磨不出锋芒,但怎么砍
都砍不断。
现在,青木宗没了。
师尊也没了。
林澜这个名字,还剩下什么意义?
「……林澜。」
他听见自己说。
阿杏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这两个字。
「林公子。」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阿杏记住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晨光里。
门板在风中晃了两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林澜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中透进来的光,盯着光里飞舞的细小尘埃。
他的手,不知何时,又攥紧了胸口的玉简。
滚烫。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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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澜在她的照料下恢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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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阿杏端着一碗稀粥推门进来时,林澜正盘腿坐在草席上,试图引导丹田中那
一丝微弱的灵气运转周天。
「公子在做什么?」
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林澜睁开眼。灵气运行到膻中穴时又散了,像一缕握不住的烟。胸口的剑气
创伤还在,堵得他经脉涩滞,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打坐。」他说,接过粥碗。
稀粥里飘着几片野菜叶子,绿油油的,是她天不亮就上山挖的。碗底沉着几
粒糙米,数都数得清。
他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她。
阿杏的目光落在他空空的碗底,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公子……吃饱了吗?」
「够了。」
——
第五日。
林澜能下地走动了。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阿杏吃力地劈柴。斧头太钝,木柴太硬,她每挥一下都
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震得虎口发麻。
「过来。」
阿杏抬起头,额角沁着细汗。
林澜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斧头。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粗粝的茧子蹭过
她的皮肤,引得她轻轻缩了一下。
「看这里。」
他引导着她的手,将斧刃对准木纹的走向。
「顺着纹理劈,省力三分。」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断口整齐。
阿杏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
第七日。
「公子,这个草能吃吗?」
阿杏捧着一把野草跑进来,裙摆上沾满了露水。
林澜扫了一眼。
「这是断肠草。」
她的脸刷地白了,手一抖,草撒了一地。
林澜弯腰捡起一株,指着叶片背面的细小绒毛。
「看这里,有白绒的不能碰。还有这个——」他又捡起另一株,「叶脉是紫
的,也是毒草。能吃的野菜,叶脉都是青的。」
阿杏蹲在他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
晚风从破窗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
第九日。
夜里下了场雨。
茅屋漏了,雨水顺着墙角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阿杏忙着用瓦罐接
水,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鹅黄衣裙湿透了大半。
林澜躺在草席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胸口的玉简又开始发烫了。
这几日,那股灼热越来越频繁。像是在催促他,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药草只能治外伤,治不了经脉中的剑气侵蚀。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个月。
他需要采补。
需要鼎炉。
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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