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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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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事记】(44-61)(第4/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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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曾,可是回李府上工了?”

    刘教习转头看向刘父,后者立刻否认道:“不、不,我之前问过李府的门子,他们说招娣不曾回来。”

    一听这话,陆贞柔心下一沉,没料到刘父竟在李府有耳报神。

    局势一时之间僵持住,眼见人心浮动,进退维谷,陆贞柔敛眉不语,心中既担忧回春堂上下被牵连,又害怕荧光难以逃过这一劫。

    既然局势未明,不如主动出击,将人引至别处,也好过把火带给回春堂。

    陆贞柔心知刘教习三番两次的问询于她,想必对她有些心思。

    在理清人情关窍后,陆贞柔轻轻拉了拉宁回的衣袖,示意他松开手。

    接着,少女缓步走到炉边,提水沏了一盏茶,主动捧到刘教习的面前,眼含水光盈盈道:“刘教习,刘叔,眼下荧光不知去哪儿了,我很是担心她,若是有什么消息,可否知会我一声?好让人安心。”

    回过神的刘教习笑着接茶:“你们姐妹情深,有消息了自然要告知你。”说完这话,他也不再纠结荧光的去向,转而问向陆贞柔,身上的脂粉气愈发浓厚。

    刘教习第三次问道:“璧月姑娘今年几岁了?姓甚么?”

    陆贞柔不明他是何意,只得顺着刘教习的话,像是水莲花一般低头,羞怯笑道:“我姓陆,今年夏至便是十三了。”

    50.劝说

    刘教习点点头,知道少女年龄合适,当即在心中把陆贞柔划入备选。

    既然有了备选,这刘教习自然也不着急带走刘家的三丫头,更没必须继续为难回春堂众人,因而笑着说道:“此番多有打扰,还望宁掌柜不计前嫌,改日我定然携礼登门拜访。”

    他这一笑,脂粉气又浓了许多,秀气的脸显得森森的,十分瘆人。

    陆贞柔不动声色向后退开几步,一闪身躲进宁回的怀里。

    听闻刘教习这话,宁掌柜先是瞧了瞧陆贞柔,见她乖巧偎在孙儿身前,不由得大大放心。

    再看向刘教习二人时,年老成精的宁掌柜自然知道这等宦官性子有多凶恶,回春堂家大业大,不好与其撕破脸面,宁掌柜只得捋着须回道:“大人职责所在,草民岂敢?”

    大雪不知何时停了,太阳一出来,外头便如人间仙境,刘教习欣然告辞离去。

    凭借着原有的,在并入到后,陆贞柔五感愈发敏锐。

    她依在宁回的怀中,静静注视着刘教习与刘父渐行渐远的背影,耳畔传来刘教习二人谈话声——

    “这契书上只说是卖一个孩子,又没说卖的是哪个,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等三月的春雪一化,正好带他进宫伺候圣人,这不是你刘家期盼已久的天大福分吗?”

    “教习!耀祖这可是我刘家独生子!”

    “好了刘大,”刘教习声音尖细,语气柔和到令人浑身发冷,“这契书你自己签的,又没写是哪个孩子的名字,哪成想你的女儿还在李府——大不了让你家的再生一个便是了。”

    刘父急道:“那丫头骗人啊,招娣根本没在李府!大人请高抬贵手,我一定将招娣交给您!”

    ……

    陆贞柔心知刘教习并非善类,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非要人家的孩子。

    刘家引狼入室,算是自食恶果。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荧光,陆贞柔只得把旁余的琐事放上一放,先寻荧光谈一谈才最要紧。

    趁着太阳放晴,后院的伙计们忙着摆弄一排竹匾,翻晒着甘草、当归等药材。

    略过忙活的伙计们,陆贞柔悄声来到竹楼药间,见伙计们没注意这边,适才轻轻敲了几下。

    门“吱呀”一声,先出来的是周生,见来人是陆贞柔,他便松了一口气似的,转头让荧光也跟出来。

    荧光像是受了惊吓的刺猬,半短的头发炸起,她先是看向周生,又望向陆贞柔,见眼前的两个人都比她镇定,荧光眼睛一红,语气哽咽道:“我……”

    事已至此,陆贞柔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拉着荧光的手,道:“我们进去说。”

    俩人留了周生在楼下看着旁人,自个儿进了房间。

    陆贞柔挽着荧光的手坐下,敛容低语道:“眼下有几个法子,一是你回李府去,等躲过眼前这一难,今后再徐徐图之,以做打算。”

    荧光低头垂泪,默然不语。

    陆贞柔见她兴致缺缺,又说道:“第二个法子,你走。”

    “走?我能去哪儿,如今幽州城俨然是一座孤城,大雪封城的,外头进不来,里面又出不去……”荧光凄凉回道。

    陆贞柔相信人定胜天,因此并没有被荧光的情绪影响,转而为她细细分析道:“刘教习三月才能离开这儿。但幽州城的商队二月便会出发,到时候你先一步跟着周师兄走,我们有法子为你们寻一支去往并州商队。”

    荧光从未出过远门,一听这话,惴惴不安地问道:“并州?”

    “对,并州此前同样饱受战乱,十分容易落户。”陆贞柔冷静地说道,“你们不用等雪化开,就二月早春的时候,让商队稍上你俩,至于去往并州的路引……香雨如今是府衙师爷的夫人,我会想办法去见她一面,求她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多给我们一张路引又如何?”

    “等到了并州,有周生带来宁掌柜的手信,便能让他的女儿帮你再落一个户籍,从此改名换姓,至于李府那边的卖身契书——让青虹跟回春堂的伙计串口供,就说你病死在外头了,以后你只需躲着李府的人走。”

    听闻这话,荧光收起了低落的情绪,面露犹疑之色,道:“这样会不会牵扯的人太多了,万一以后翻供,岂不是大家都要被我连累……”

    陆贞柔叹了口气,道:“第三,你自己走,我给你寻一张去往江南的路引,从此以后凡是自己担着,但……”

    但荧光还没十四岁,按照现代的观念来看,她甚至不具备可以自主行事的能力与认知。

    就算不考虑现代观念,在古代,一个女孩子独自上路,被人贩子拐走卖掉的可能性极高。

    陆贞柔并不愿意让荧光自己走,她更希望荧光能趁乱去并州,远离刘家与李府,就算荧光不想在并州落户,也可以先拿到户籍再说。

    这半年以来,她不再当着所谓的副小姐,而是跟着宁掌柜看五湖四海的人来求医问药,反而知晓这时候的治安有多乱、世道有多混乱。

    连她呆在回春堂里,都会有不知底细的人来询问,更何况荧光?!

    什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别消说乡下人家,只说这幽州城里,但凡住得偏远些的村庄,家家必定养狗,以防外人谋财害命。

    听闻这话,荧光一怔,表情显然有些不愿意,勉强笑道:“我舍不得大家,周师兄他……”

    “你不用说周师兄有多好,你就说说你自己,”陆贞柔握着她的手,语气诚恳,“若是我俩易地而处。我绝不会因为你们救了我,便跟宁回在一起——纵使他喜欢我,你明白吗?”

    荧光不太明白地看向陆贞柔,她读的书不多,平日里也就跟着薛夫人,看几处戏班子唱得词,知道怎么念就是了。

    对于这地方的女人来说,她被男人救了,那就是莫大的恩情,自然是要当牛做马,以身相许的,可陆贞柔却告诉她,不用。

    陆贞柔接着道:“任何人、任何恩情都不值得你赔上自己,万事万物,最珍贵的莫过于自己,莫过于‘我愿意’三个字,就算情非得已、事到如今,不得不委身,但你只把他当一个跳板又如何?如果你害怕,我可以一齐护送你去并州。”

    若不是李府环境复杂,加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陆贞柔自问绝不会委身给李旌之,可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委便委了,又不是不可弃。

    但荧光的情况又不同,她并不具备陆贞柔的阅历,也因为匮乏封闭的环境显得有些短见。

    这不是她的错,但眼下的阻碍却来自于此。

    陆贞柔努力地说服她,道:“报答恩情的方法多的是,你又不是没付诊金,何必勉强自己?若是你真要跟周师兄在一起,第一等要考虑的大事不是他喜欢不喜欢你,不是为了报答恩情,而是你——你要想想他该怎么做,才是对你最有利的。”

    51.回去

    过年的热闹还没散去,正月里头的病人们相互道贺着新年。

    回春堂的骡马拉着两辆车,小腿处包裹着棉布的蹄子轻轻刨地,响鼻冒出呼呼的热气。

    听说近期风寒的人太多,回春堂的少东家心善,主动带上了一些常见的药材,避免下人们再多跑一趟。

    “……我要与周师兄同去李府看诊了。”

    “嗯。”陆贞柔看起来兴致不高,她站在回春堂门口,一截小指悄悄勾着宁回的衣袖。

    雪地中的少女肌肤白得像是雪一样,又因为微红的双眼、透着粉的血气,显得比雪艳上万分。

    “还有,刘教习近期时常与你攀谈,怕是不怀好意,你多加小心,万一他今日又来,你等我回来,或是跟在祖父身边。”宁回向来恬静的神色隐含几分担忧。

    “刘教习”这号人物来得殷勤,不消他人提醒,回春堂上下皆知这位教习是司马昭之心。

    ——定是见陆姑娘生得极好,想送去教坊间卖好上官罢。

    “我晓得了。”说完这话,陆贞柔飞快地瞥了一眼车辆,语气酸涩又不敢让人察觉,只得强撑起精神,对宁回勉强笑道,“早去早回。”

    俩人在回春堂匾额下依依不舍的样子腻歪极了,偏偏伙计还不敢打扰。

    宁回刚替陆贞柔挽起鬓边的一缕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还是周生催促着“时辰不早”,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周生驾驭其中一辆蓝篷底的车,一梢鞭子,骡马撒开欢似的走得又快又稳。

    有好事的病人见陆贞柔还在站门口往那两辆出诊的马车,当即笑道:“小俩口真是儿女情长,小宁大夫不过才出去三五步,陆姑娘怎得就做起望夫石了?”

    要是在往常,陆贞柔必然恼羞成怒,去找那病人斗上一斗才肯罢休。

    只是眼下心事沉重,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跟嘴欠的病人对持。

    她恨恨地瞧了一眼那多嘴的病人,摔起帘子往内堂走去,边走边说:“你的精神这么好,想必可以用黄柏送服入药了!”

    “呀,陆姑娘害羞了——”

    坐在蓝篷子里的荧光摸了摸耳垂,那儿处挂着一对赤金相思子的坠子,是她昨晚向陆贞柔要来的——

    只因刘教习来的愈发勤快,荧光只得缩在竹楼,不敢越雷池一步。

    对方处处逼迫,反到促使荧光下定决心。

    昨日,荧光偷偷拉着陆贞柔说话。

    “璧月,你比我还小,却已经自己拿主意了,这次便让我想罢。”荧光笑得有些勉强,她见陆贞柔眉宇间的担忧,知道是因为刘教习的缘故,忽地说道,“璧月,你送我件想念罢,这样我去哪儿都能记着你的好。”

    这话一说出口,荧光反而觉得松快许多。

    陆贞柔并不勉强,想着时间还有很多,便从宁回房里拿来自己的匣子,在荧光面前一一展开:“你喜欢什么,想拿多少,便拿罢。”

    荧光看了眼满满当当的首饰,刚想要揶揄陆贞柔几句,但见陆贞柔兴致不高的样子只得作罢。

    在满满一堆首饰里,荧光一眼便瞧见了那副相思子耳坠,说:“就这个了。”  她又见那支蜻蜓梢头的簪子,说道:“这个也给我罢。”

    陆贞柔点点头:“好,我为你戴上。”

    荧光的头发还未长回来,陆贞柔只得将那根簪子插在荧光的小啾啾上。

    好在荧光不以为意,反倒摇头晃脑,喜滋滋地说道:“明天我跟茶安她们炫耀去。”

    话一说出口,气氛陡然沉默下来,荧光惴惴不安地看着陆贞柔,见陆贞柔没再劝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气。

    荧光不聪明、没见识、嘴巴比脑子快,凡是都爱冒尖。

    但有一点,荧光并不愿意连累旁人。

    陆贞柔知道她已经拿定主意,只得向为红玉践行一般,干巴巴地说出一句:“你要好好的,凡是保重自己。”

    “这个自然!”荧光故作轻松道,“等后年我赎身了,到时候便死乞白赖留在这,痛痛快快地学宁掌柜的看家本事,让那小老儿知道什么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

    回到内堂的陆贞柔并未多做停留,反而独自往竹楼上去。

    她进了荧光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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