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一百一十五章·出奉符力挫吴三桂,抵莱芜对峙建州部(中流砥柱篇,战争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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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两面三刀之辈,连赵家一具
泥塑木雕都比不上,不过是用完即弃的走狗罢了。便是胡人得了天下,写史书也
只会把你放进贰臣之流!」
吴三桂面色微变,一时未语。
孙廷萧没给他回话的空隙,冷声道:
「你既口口声声受司马懿的指点,回头若见着他,替我带一句话--让他早
些滚到孙某的马前来。念在先前路过府上得他『款待』的情分,我亲自为他缳首,
留他一具全尸。」
吴三桂冷冷拱了拱手,拨转马头回了本阵。
孙廷萧亦勒马返回中军帅旗之下。
阴云密布,细雪渐歇,唯有寒风卷过冻硬的荒原。天色昏沉,申时已过,暮
色渐渐笼罩下来。两军相隔百余步,兵戈相向,谁也没有在此扎营过夜的打算。
孙廷萧手中马鞭前指,沉声下令:
「步阵向前,稳步压过去!骑兵护住两翼,听号再动!」
号角声随之呜咽而起,战鼓隆隆擂动。李自成、张献忠、宋江、黄巢四部步
卒齐声呼应,铁靴踩踏冻泥,长枪斜指,前列刀盾手以重盾排成严密的盾墙,如
一道铁闸般平推向前。
对面的吴三桂部并未贸然出阵对冲,他深谙守阵之道,令旗接连挥动,前列
大盾斜插进冻土,后排长矛自盾缝间探出,弓手隐于阵后引弓待发,分明是要借
着齐整阵形硬接汉军的第一轮正面冲撞。
百步,六十步,四十步。
「放!」
敌阵中机括连响,一阵羽箭破空而来,射在汉军前列的大盾上,激起连串金
铁闷响。汉军步阵脚下未停,顶着箭矢,踏着整齐的鼓点稳步推进。
相隔不足二十步,两军前沿已能看清彼此面孔。
「杀!」
李自成麾下的选锋死士暴喝出声,数十柄铁斧与斩马长刀裹挟着前冲之力,
重重劈在吴军的盾面上!
撞击巨响骤起,前排的吴军刀盾手虽训练有素,却未料到迎面撞来的汉军冲
击力如此凶猛。
首排木盾应声碎裂,木屑崩溅。紧接着,张献忠部士卒奋短兵顺着砸开的缺
口撞入人堆。
不过一个错身,吴三桂前沿的盾阵便被破开一道数丈宽的口子。叫喊声与兵
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前列的吴军步卒在汉军的重压之下向后踉跄倒退,阵脚立
时出现了混乱。
荒原上的拼杀越发激烈。
汉军步卒齐进,稳步向前推移,凭着连战连捷的气势,阵型始终不散。吴军
前锋已被砸得中间凹陷,两翼弯折。
孙廷萧勒马立在缓坡上,按刀观望。以往用兵,步多骑少,则先缓步碾压,
试出敌方虚实,骑兵再顺着两翼包抄,将敌阵拦腰截断。可此刻他的马鞭始终垂
在鞍侧。杨大眼、邓艾按刀带马在左右逡巡,却迟迟未等来出击的号令。
孙廷萧并未只盯着正面交手,而是反复察看北面泰山方向,是否有山谷冒出
人马,是否林中有人潜伏,此时若无伏兵,反而显得奇怪。
吴三桂多年从军,绝非不知兵的庸才。他手头这万把兵马,可不是曳落河那
样的幽州旧军,若无依仗,断不敢在野原上与幽州军的头等冤家对头正面列阵对
撞。敢在奉符西面摆下硬阵,后方多半伏着建州部的骑兵,或是青州登州赶来的
援军,专等汉军主力被正面咬住时,自两翼猝然杀出。
然而四下荒原上除了寒风卷着枯草,并无大队兵马开进的烟尘。山道与河滩
一片空旷,两炷香工夫过去,预想中的侧翼夹击始终没有露头。
正面战线上,吴军虽被压制,后撤却极有条理。前排弃盾,后排交替掩护,
弓手在后退中不断放箭迟滞李自成与张献忠的突击,分明是且战且退,奔着后方
谷口缩去。
天色渐暗,冬夜里视线受阻,一旦彻底入夜,厮杀便容易陷入混战,不能再
僵持下去。
孙廷萧当机立断,手中马鞭前指:
「传令前阵,不必再防两翼!宋江、黄巢所部全线压上!天黑之前,彻底击
溃当面之敌!」
天色彻底黑透时,荒原上的厮杀声才歇了下来。
冻泥被凌乱的脚步踩踏得一片狼藉,残碎的旗帜散落雪地。就在汉军全线压
上,阵线崩溃的当口,已经转移到后阵的吴三桂不再死战,而是收拢了三四千残
部,借着夜色掩护折向东南,奔着徂徕山口的方向退去。
孙廷萧并未穷追,只命杨大眼引轻骑尾随哨探了七八里,查明吴军确实没有
回身设伏的迹象,便下令全军趁胜向东推进十里,选择一处人已逃散的破村子为
依托下寨。
先收任城,再逼东平,如今又在野战中击溃吴三桂本部,各营将士心气正高。
孙廷萧立即命人撑开大帐,招众将军议。
宋江喜道:「大帅,吴三桂已退,奉符已无屏障。明日天明大军向东北山道
去,只要进入泰山峡谷,除夕之前咱们便能越过青石关,直入山北的大平原了。」
几位统制官出言附和,张献忠也嚷着要入青州府城过大年。
孙廷萧叫大家来却并不是为了计划胜利后的事,他摸出随身的光饼,在地图
前盘算。
他用的地图和常规将领并不相同,山脉地势标得更细,重要地理位置的距离、
方位都力求精准,关于齐鲁中南这些山地的描画,一目了然。
「有些不对。」孙廷萧咬了一口干饼,缓缓说道,「有些不对啊……」
能胜吴三桂并不出奇,只是他兵势虚浮,没有看上去那种堂皇之阵应有的力
量,可战败之后确实逃窜的果断,也不像故意诱敌,那他的兵力差在何处?
李自成思索片刻,上前指着地图道:「大帅,咱们先前在任城、东平虚张声
势,想来当真打乱了敌军调度。胡狗急于稳住黄河一线,严令各地兵马西进阻截,
吴三桂接了调令,来不及聚拢各处伪军,只能带着手头万人仓促来迎。他这是行
军脱节撞上了咱们。」
帐内几位将领闻言皆以为然。以逸待劳、打乱敌军部署,本就是孙廷萧用兵
的拿手好戏。
孙廷萧看着舆图上穿过山脉的青石关通道,又反复核对了斥候带回的情报。
各处迹象确实与李自成的推断吻合--敌军被东面西面的调令扯动,各部行动脱
节,这才显得仓促不支。
孙廷萧咽下干饼,点头道:「若是调动脱节,吴三桂来的仓促,部队疲惫,
战力下降,倒也说得通。」
只是表象看上去不错,深层次的东西,确实就这么简单?
他转过身,对众将正色交代:「不过青石关是齐鲁要隘,地形险狭。传令下
去,全军抓紧烤火歇息。明日开拔后各营仍要抱成整阵,切不可因一场胜仗便松
了防备。」
从地图上看,前方有两条去路:一条顺着山势折向东北,循莱芜谷道直上,
青石关扼守昔日齐鲁分野,是古代旧城,出关便是地势开阔、村镇稠密的淄川平
原;另一条则斜向东南,从徂徕山东边余脉,扎入千沟万壑的沂蒙山地。
若敌军主力果真被汉军在任城与东平的声势牵动、正向西集结,这片山前地
带短时间内必定守备空虚。走东南进沂蒙山路,大兵团再也展不开,敌我双方都
不能放手作战,但对我而言有利,只是那本不是孙廷萧要去的地方。
唯有抢占青石关、直插淄川,是他对来年春天的期许。
即便东平方向的敌军发觉中计掉头回追,顶着雪兼程急赶,至少也需两三日
工夫才能到达莱芜。汉军只要抢先控住山道,哪怕在青石关前稍受阻滞,即便敌
军疲惫赶来,长途奔袭下阵型脱节,亦可凭险据守,从容回师迎击。
算准利害,全军用过干粮随即拔营,踏雪向东开进,雪地行军不利,大队人
马要保持阵型,快不得,但也不必操之过急。
鹿清彤策马走在孙廷萧身旁,骑术比一年多前可稳当了许多。
「若是年前当真拿下青石关,进淄川扎下大营,开春之后就大有可为。」鹿
清彤看着前方的山影说道,「之前在邺城帮百姓把灌渠修通、田亩清丈妥当,眼
看便有一年丰收,结果安禄山一起兵,又全然荒废了,如今想来当真可惜。」
她毕竟是儒学文人,虽在军旅,还是希冀在民生上做出些事业。
孙廷萧勒着缰绳道:「安禄山必然要反,受害的地方已算小的。若是叛军四
面破坏,后续胡人再来,咱们想要筹军粮都不得了。」
鹿清彤继续规划着,说山东在安史一波也没受害,只是和河北一样,以往几
年天灾人祸也多,田地水利废弛,因而也是响马起兵最多的地方,无怪乎宋统制、
黄统制他们能带上许多好汉去微山湖。
「但我们在冀南施用过的各种政策,在山东也就能照例执行,就地征兵屯田、
安抚百姓……还有睢阳以来结合抗胡的目标,在地方上施用的手段,结合进行,
应当是驾轻就熟的。只是我们缺一批具体执行的官员,不知那边有没有西门豹、
宋璟、郭守敬几位那样的官吏可用。」
孙廷萧向鹿清彤抛个眼神,她红着风吹的脸,回赠的眼神仿佛在说,跟你讲
正事,忽然抛什么媚眼。
腊月廿八正午,天色昏白,细碎的雪片又落向山岭与林梢,几日来风雪断断
续续,天色始终没有好转,显然大年前后还会有场大的。
急促的马蹄声自东边山方向传来,两骑斥候疾驰而至,战马喷着白汽,马腹
溅满冻泥。见是自己人,前卫立刻让开通路,让骑卒一路跑到孙廷萧前面,才勒
马下地,快步上前抱拳:
「大帅!前方十里,有大队敌军从山道而出,正在平缓处列阵!」
孙廷萧勒住战马,问道:「哪一路兵马?」
「看旗号与甲胄,与当日睢阳城外的阿敏本部相仿,想是建州兵!」斥候抹
了把脸上的雪水,「敌兵势大难于靠近,就出谷列阵的声势看,步骑相杂,人数
约摸不下万人!」
周围将领神色皆是一凛。李自成与张献忠按紧佩刀,低声议论起来。
孙廷萧并不着慌,只是更多些疑虑,随即转向杨大眼下令:「再派八队哨骑,
向正前、左右两翼与后方十里各探两队。交代下去,沿途若遇早先派出的斥候,
马力充足者疾驰回报,马疲者原地歇马,转作外围暗哨警戒。」
「得令!」杨大眼抱拳领命,引快马奔入风雪之中。
孙廷萧当即传令:「全军止步!前锋后退半里,占住这处高地!刀盾手在前,
长枪兵在后,就地掘浅壕、伐杂木架设拒马,各营即刻结阵应敌!」
军令下达,全军迅速动了起来,步卒收缩防线,依地形设防。
张献忠提刀走上坡来,粗声嚷道:「大帅!咱们连战连胜,气势正高。那个
阿敏在睢阳早被咱们生擒砍了脑袋,建州人有什么好怕的?不如趁他们刚出谷口
立足未稳,照样压上去冲杀一阵,何必在此筑壕结阵?」
孙廷萧摇了摇头:「阿敏等人不过匹夫。可眼前的敌兵又胜昨日吴三桂许多。
若我料得不差,来的是建州部主,努尔哈赤。」
建州骑兵的黑甲重阵向两侧分开,努尔哈赤催动战马,从队列后方缓步走上
前沿。
他身形魁梧,套着一件厚重的玄色铁叶扎甲,领口裹着深灰色的狼皮领子,
但年过半百,已是老汉形貌,须发大半花白,阔脸上满是风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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