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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吐息,混着浅浅的酒味轻拂过来。
顾予轻一瞬不瞬地定定看着秦至欢,眼中的雾晕染开来,灯光斑斓栖在她眉眼,于一抹清淡中勾出明艳的色彩。
秦至欢看着看着,快要被她勾了心神去,她垂眼落在她沾染酒渍的唇上,喃喃道:“你尝过了,合该轮到我了。”
说着,秦至欢缓缓靠近,两人的吐息缠在一起,又被一寸寸挤压,最后消弥在贴合的唇间。
她只浅浅贴着,不敢深入。肆意如秦至欢,也有不敢的事。
两人谁也没有动。顾予轻像是醉得狠了,头一垂低到秦至欢怀中,呼吸清浅,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秦至欢拥着她,指尖抚弄着她的发丝。良久,她低低叹息一声,终是将那句压在心头的话直白地说了出来。
“顾予轻。”
“我欢喜的,是你。”
11.一如昨日
一壶茶混着前尘往事被顾予轻一一饮尽,她又重新添了一壶。
亭外青竹被风带得晃晃荡荡,一片细叶飘落进来垂在顾予轻手边。她抬眼,远处有竹尖缓缓没下去,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她低低叹息一声:“也不知这竹子,够她劈几回的。”
顾予轻提了剑踏竹而去,待近了,心头莫名涌上了某种似于近乡情怯的滋味来。她翩翩落了地,只用步行,穿过一片青竹遮挡,远远地,望见了一道红衣身影。
那道身影,早已在年复一年的岁月中被她一笔一划篆刻在心底。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错。
顾予轻垂在袖中的右手攥得生紧,有些疼,她却觉得安心。或许唯有这一点点的疼,才能让她确信此时此刻,眼前的光景,不是她死时执念的一场梦。
她缓缓一步一步朝着秦至欢走去,踏过铺迭的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穿林而过的风声呼啸,落叶纷纷,顾予轻的眼眸晃了晃,恍惚间像是瞧见了那场大雪。
在雪中,她说的那句不愿再见,真叫她最后也没再看清秦至欢的模样。
顾予轻突然走不下去了。挺直的背脊弓了下去,她垂首,睫羽轻颤,一滴清泪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泥尘。
她隔着竹影重重望着远处的红衣人喃喃自语,声音也几乎低到泥尘:“秦至欢。我骗你的。”
那人似有所感,悠悠转过身来。只片刻,红影飞身而来停在顾予轻几步远处,两人相对而立,望过生死,终于叫顾予轻再次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眉眼弯着,眸中携了春风,满头青丝也叫清风吹乱了些,垂在她肩头晃荡,有几缕随着纤长的红色发带于空中翩翩。
她在笑。
她合该笑的。这世间所有的苦悲皆不衬她。
顾予轻愣了神。秦至欢又走近了些,红唇翕动故作嗔道:“阿予,你可叫我好等。”
顾予轻喉间发涩吐不出一言来。她盯着秦至欢看了许久,她以往从不曾这么肆意地看过她,目光流连过她明艳面容的每一处,舍不得移开。
秦至欢被她这么看着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脸上是有花么?”
“秦至欢。”顾予轻叫了她一声,声音带着些难以察觉的细颤。
“嗯?”秦至欢细细观她神色,总算觉出几分不对来。“阿予?你这是怎了?”
顾予轻只瞧着她,忽尔一笑,如一抹孤冷清烟陡然消散开来,露出被掩盖的明媚日光。
幸好。不论前尘还是现世,她倒底还是在这里的,不曾变。
秦至欢被她这一笑看花了眼去,刚想说些什么,又见她收敛了笑意淡淡开口,如似平常。
“秦至欢。说了几回了,不许劈我的竹子。”
是她熟悉的模样。秦至欢放下心亦是笑了,她丝毫没有悔改之心没脸没皮得很:“我不劈竹子,阿予又怎么会来见我呢?”
其实她早已知道了破阵之法,但她偏偏仍要用这法子去惹顾予轻生气。她生气了,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便会多一分,多一分也是好的。
顾予轻不说话,转身欲走,余光落在秦至欢身上,见她如往常一样自觉跟上,眼中晃过浅浅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又渐渐并肩。
待回了竹林小院,秦至欢瞧见了她亭中煮的茶,殷切地拉着人坐下。
她挽起长袖,为顾予轻斟了一杯,指尖不动声色地抚过杯口。递过去时还赔着笑:“阿予,不气,我给你赔罪可好?”
顾予轻的目光从秦至欢的脸上掠过,最后垂落在她递过来的那盏茶中。茶汤清澈,泛着雾气。
上回怎么没发现,这人的手法这般拙劣呢。
顾予轻迎着秦至欢灼灼的眼神,淡定将茶接过。她瞥了一眼秦至欢的神色,看不出丝毫异常来,倒是能装。
骗子。
顾予轻昂首将骗子递的茶一点一滴饮了个干净,双唇正贴合着她做了手脚的杯口上。
秦至欢见她饮了,将杯盏接回来,垂眼看向手中的空杯,眸中神色明灭。她将杯子安稳放在桌上,凑到顾予轻跟前,笑道:“阿予可是原谅我了?”
顾予轻沉默不语。
秦至欢又近了几分,低声道:“阿予还在气我?”她尾音勾过,掺了些蛊惑人的语调:“那我……再向阿予赔罪一回可好?”
顾予轻别开眼。她知道秦至欢想做什么,左不过是上回惹她动怒的法子。她双唇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心跳渐深。
左不过……是一个吻。
秦至欢只能瞧见她的侧脸,露出来的长睫好似颤动了一下,直直跃进了她心底。秦至欢缓了缓吐息,迅速俯过去吻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唇。
趁着顾予轻愣神之际,她的舌柔滑地抵了进去,头一次尝到她口中清甜的味道。秦至欢几乎是极尽克制才说服自己暂且不要流连于此,她退开身足尖点过,人已落在了亭外。
声音携风而来,带有她恣意无畏的笑:“这回阿予总该消气了?”
顾予轻长剑一出,几步踏上竹亭。她长身立于竹亭顶,白衣随风飘动,手中剑一摆,发出一道清脆剑鸣。
她神色冷下来,垂眸看向秦至欢。
“秦至欢。”
秦至欢仰首回望她,心知目的已成,退了几步转身运上功法就跑。
顾予轻瞧着她逃命似的背影,眼中哪还有半点冷意。她唇边甚至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只转瞬即逝。
白衣人提剑追了上去,随在红衣人身后。
一如昨日。
12.不是梦
朦朦胧胧的水雾弥漫,轻轻萦绕在秦至欢身上,像是为她赤裸的身躯披上一层薄纱。淡淡的烛光穿透雾气映照过来,晕在秦至欢面容上缓缓流转,顾予轻便就着这光去看她的眉眼。
她循着上回的记忆与秦至欢将相同的路又走了一遍。许是重来一次的缘故,她忽然对秦至欢所行之事多了几分体会。
眼前这个女子,她明媚张扬,肆意妄为,这世间本应没有她不敢为之事。她想要什么,旁人都该尽数奉上,即便没有,她也自会去取,绝不会放过。
偏偏到了顾予轻这里,她次次装作无意的调笑姿态,每一回都藏着她鲜少会有的不安。她一边不愿放手,一边又怕自己的所为被顾予轻厌弃。
可哪怕如此,她也要顾予轻这辈子都与她秦至欢纠缠在一起,就算是恨,也比视而不见得好。
顾予轻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她早该认清,不论是前世还是如今,从她与秦至欢于青竹林见的第一眼开始,她们,就注定纠缠不休。
她已经在雪中用尽了她所有的决绝,再无法弃她第二次。
秦至欢手中攥着瓷瓶,迎着顾予轻直视而来的目光,心头隐隐升上几分异样的感觉。她暗暗压下这份异常心绪,打开瓶口,欲将瓶中清液一饮而尽。
一截手臂陡然伸了过来,带着湿润又灼热的气息搭在她腕间。
秦至欢动作被拦下,她诧异地看向手臂的主人。
顾予轻抬眼与秦至欢对望,眼眸被水雾遮挡,叫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搭在秦至欢腕间的手带了些气力,再没方才服了药该有的无力模样。
秦至欢脸色忽而白了一瞬,声音都颤了一下:“阿予……你……”
“秦至欢。”顾予轻截住了秦至欢的话,她轻声叫着秦至欢的名字。她总这么唤她,这世间不会再有另一个人可以将这三个字唤得如此好听。
她说:“你无需如此。”
秦至欢一颗心渐渐沉下,几乎快要被溺毙在这池中。她已做到了这般地步,却不曾想还是事与愿违。
她眸光颤了颤,垂下眼睑,不敢去看顾予轻平淡的神色。攥着瓷瓶的手陡然收紧,运起气劲手腕一转,从顾予轻手中挣脱。
谁料顾予轻像是早知她会如此一般动作更快,瓶口刚抵在唇间还未有别的动作,就被她扬手打落。
小瓶混着里头的水液没入池中,再也寻不到一点痕迹。
秦至欢垂首怔怔地看着晃动的水面,水纹正一圈一圈散开。
“秦至欢。”她又唤了她一声,低如喟叹。
秦至欢抬首。
顾予轻静静看着她,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无需如此。”她抬手,轻轻抚上秦至欢脸侧,指腹轻柔摩挲,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情愫,“我也愿的。”
不论是这次……还是上次。
秦至欢呼吸都好似停了一瞬,脸上柔软的触感显得格外不真实。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以作反应,她甚至有些僵硬,怔怔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顾予轻缓缓贴近,两人的吐息渐渐交汇,她再次开口,气息轻扫过来掀起灼热的颤意:“我从来,都愿的。”
言罢,她手掌滑到秦至欢颈侧施力一带,同时迎上去,吻住了秦至欢的唇。
她和秦至欢之间,这么些年,从来都是秦至欢在主动,她从未对她回应过什么,这是她向秦至欢走的第一步。
她的吻有些青涩,起初只会贴着唇瓣磨蹭。不过她一向学什么都好,只稍微回想了一下秦至欢曾经是怎么做的,就能还原个七七八八。
顾予轻舌尖勾勒着秦至欢唇线的纹路,带过点点湿痕,再沿着唇角往里一抵,便轻易进入了另一个温暖的地界。
秦至欢身子陡然颤了一下,她猛地伸手拥住顾予轻,几乎用尽她所有的气力。她勾着侵入她口中的外来者,引着她与自己极尽交缠,交换着彼此的吐息。
周围萦绕的热气又滚烫了些,除了池中晃动的水声,好似还多了一种旁的声音,牵起些细微又急促的低吟喘息。
秦至欢攥着顾予轻未褪下的里衣,指尖都攥得发白,仍舍不得松开半分。
顾予轻半睁开眼去看秦至欢,瞧见她不停颤动的睫羽和额间浸出的薄汗,禁不住又往里抵进了一些。
原来无需那般的药物,她亦会如此……情动。
同样柔软湿滑的舌勾动交舞,翻覆层迭。顾予轻阖上眼,追寻着秦至欢往前,两人一时忘了情,秦至欢整个人往后倒去,连带着顾予轻也被她拽倒。
水花被溅起一大片,又哗啦啦落下。她们一上一下相拥着沉入池中,唇舌仍未分开,就如初见时那般的姿势。
但与那时的窘迫不同,此刻她们之间只剩无限贴近的眷恋。属于两人的长发在水中缠绕,如墨浸染,再不分彼此。
顾予轻带着人从池中站起身来,唇舌短暂分离,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于耳侧回响。
秦至欢睁开眼,一道道水痕自她光洁的身躯滑落,她眼中湿了一片,泛着盈盈水光,双唇都被吻得艳丽了不少。
她伸手拂开顾予轻贴在脸侧的湿发,弯起的手指接过一滴自她长睫颤落的水珠。她仍有些迷蒙,一瞬不瞬地看着顾予轻,生怕她下一刻便要从她眼前消散,叫她抓也抓不住。
“这是……梦么?”秦至欢喃喃自语。
顾予轻贴近,垂首于她颈间轻轻咬了一口,她本想用力些,临了又舍不得。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莫说见血了,连皮都没破。
她看向秦至欢,道:“疼么?”
秦至欢缓缓摇头,“不疼。”说着,她又补了一句:“倒有些痒。”
顾予轻笑了一下,配着她一身湿淋淋的模样,像极了一株于清露中缓缓盛开的幽兰。
她说:“那便不是梦。”
13.欢喜
秦至欢随她一道笑了。
她眼中迷蒙渐渐褪去,烛火跃动着光点盈满她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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