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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山易水总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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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山易水总多情】(1-终章全本作者精校版本)(第9/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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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燕儿抹了眼泪,赶忙扶我在床头靠好,然后依偎着我,把那天她离开后院

    之后的事情告诉了我。

    那天韩燕儿一边呼救一边向外院奔去,结果在她离第二进院子大门还有一步

    之遥时就被身后追过来的那个蛮兵扑倒在地。就在此时,院子里的邓恢和其他几

    位军官听到声响推门查看,正好看到了那个蛮兵用一只手压住衣裳不整的韩燕儿,

    另外一只血肉模糊失去中指的手高高举起正要痛下杀手。几个军官见状大惊,想

    要制止,可那个蛮子急吼吼地冲众人嘶吼同时就要下手。看到韩燕儿有性命之忧,

    邓恢当机立断抽出佩剑斩杀了那个蛮兵,救下了韩燕儿。

    等到韩燕儿带领众人急匆匆回到后院时,驺力早已脚底抹油不见踪影,只见

    我鼻青脸肿躺在满地的血泊之中。韩燕儿以为我已经遇害了,抱住我失声痛哭。

    邓恢经验丰富,发现我还在喘气,赶忙为我包扎伤口,并马上把我送回了家中。

    韩燕儿满脸后怕地看着我说道:「你当时流了好多血,多亏苍天保佑,驺力

    那一剑偏了一点没有伤到你的内脏。韩将军他们连夜派了军里的几位名医一起合

    力给你止血并缝合了伤口,还留下不少军用的伤药给你。那几位医官说你身上最

    重的伤就是驺力那一剑,幸好你年轻,要一般人肯定当场人就没了。止血之后就

    看你自己身体的底子能不能扛过来,医官说只要你能醒,问题就不大,就是要坚

    持数月服用他们留下的草药来恢复。」说完她指了指床头边上码放着的几个汉军

    的大药箱。

    「你现在继续躺下休息吧,我会陪着你。」她恐我坐得太久伤口崩裂,心疼

    道。

    我没有回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昏暗光线中她模糊的脸。身上伤口的疼痛

    并不真的令我痛苦,心中的心结才真的让我不能入眠。

    「是不是伤口疼?」韩燕儿见我目不转睛盯着她,关切地问道。

    「……」,我就只是继续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两个人沉默对视半响,韩燕儿的眼眉终于低垂下来,她幽幽道:「黄鲲,我

    明白你想问什么。你夜宴当天已经在门外听到居股和我说的话了对吧;那天下午

    忠伯买了咸鱼回来和我提到他刚出门就在家门口遇见了你,我当时就有所怀疑了。

    直到汉朝水师大军出发南下之前,邓恢将军来家中探望你,闲聊之下我才知道他

    是延年将军从小的玩伴。你和他认识那天就已经知道了延年将军不是我哥哥,看

    来这也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她轻叹一口气:「黄鲲,其实本来你不问我我也打算主动和你说的,只是一

    直没想好怎么开口,我担心…………你为了救我受伤满身是血躺在我怀里的那一

    刻,我的心里真的好好怕好后悔。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那么害怕你离开我…

    …害怕我永远没有机会让我爱的男人知道我是谁……」

    我望着韩燕儿,她一边说着,脸上的神色凄惶而又悲伤,但言辞却无比诚恳。

    眼前的美丽少女不过十七八岁,此刻她仿佛如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的枷锁,终

    于可以坦然同自己的爱人倾诉衷情。

    「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韩延年将军之妹?」

    「给你看些东西。」燕儿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出去进了自己房间,我听见

    她翻动行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返回房间,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她挑亮了桌上的油灯,放在床头为我照亮,然后把文书递给我:「这就是我,

    你看了就明白了。」

    文书是汉朝官方常见的文牒样式,用淡黄色的绢布制成。我把绢布展开,只

    见文书右上角几个汉隶大字:

    大汉元鼎四年八月

    大行令发掖庭官牒

    甲七十五

    再往下看,是密密麻麻但工整俊逸的汉隶小字,其中一些文字我读来分外扎

    眼: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怀柔孚远,天下并合,

    南联百越,教以农桑,归化黎民,以为我中国之人…………今南越有变,闽越并

    西南夷亦多鼓噪,汉军将发,威服诸藩…………东越王余善,疑有异志,宜加安

    抚……………其子驺力,素行不孝,放浪形骸,然尚未婚配…………着掖廷选美

    人一名,配婚驺力,务令驺氏节制其父,为大汉鞭力东南…………歌舞伶官韩氏

    者名燕儿,罪人之后,然姿色妍丽,天资聪颖,可暂除贱籍,习练闽语,共汉使

    持节闽越,相机行事……如势有变,当速还长安掖廷,复籍等候发落,不可流连

    于外地……

    我放下这公文,又抬眼看向韩燕儿。烛火之下她的样子楚楚可怜,早已是泪

    流满面,呜咽不止。

    此时窗外雨声渐停,一阵清风吹进屋内,带来一阵雨后泥土的清香。我伸出

    手握住燕儿一只柔夷,摇头苦笑,表示我丝毫没有责怪她:「傻丫头,你早告知

    我又何妨?我已经向天地立誓对你一心一意,不离不弃,又怎会因为你隐瞒身份

    而责备于你。也难为你用心良苦,这几个月愣是瞒得滴水不漏。」

    我低头看着这文书上驺力的名字,又想起了那夜他施暴燕儿的景象。没想到

    燕儿竟然是被朝廷私下指认嫁给驺力的人,我心中顿时哭笑不得:我这算是奸夫

    坏了亲夫好事吗?当然这尴尬我面上不能显露出来,只是继续问道:「不过…

    …既然汉朝遣你婚配驺力,那为何你在东冶又同我……居股又是何时成了你们的

    人?」

    韩燕儿听了我的问题,似乎完全不想提起驺力这个令她恐惧的名字,她靠近

    我,扶住了我的手臂让我重新躺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东越王府见面那天

    居股衣冠不整姗姗来迟吗?」

    我躺下面对她回道:「当然记得,那天怎么了?」

    「那天在东冶,我们其实先是见了鳐王居股,之后才到的东越王府。居股那

    日是在做戏给余善看的。」

    我轻声笑道:「你们拜见顺序倒是对了,居股至少是闽越国名义上的正主」。

    「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我们先秘密会见居股是因为在我们从长安南下经过

    会稽郡时,就收到了他向会稽太守的秘报。根据居股秘报中的说法,东越王余善

    暗中同反叛的南越通过书信密约,亦将起兵反汉。从事后来看此言不虚。之前夜

    宴之上,余善命南蛮兵跳万字舞俨然就是大不敬之举,韩说将军当时暗暗发怒点

    拨余善,没想到余善言语之间还是有挑衅汉军之意,所以我才愤而起舞为韩将军

    解恨。昨日据报韩说将军的水师已经抵达番禺外海,大汉马军步军也已击破南越

    军五岭防线进入岭南。到了这个时候,余善统领的闽越三军还是迟迟未动,也说

    明他从未曾想真心协助南征。」

    韩燕儿一席话徐徐道来,尽显胸中韬略,前因后果讲得明明白白,也令我这

    个大丈夫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称是:「居股同余善不睦,兼他的王爵为汉天

    子所封,秘报余善罪行亦不奇怪。」

    「对,我在掖廷研习闽越国资料时读到过一些内部旧档。朝廷其实早就对居

    股之父,也就是末代闽越王驺郢之死有所怀疑。驺郢暴毙之前一个月,曾致信长

    安天子,表示希望撤销闽越国归附中央,仿会稽郡编制恢复秦时所设之闽中郡。

    可是在他暴亡之后,此事就不了了之了。汉廷怀疑是当时掌握闽越国大权的余善

    对其兄长痛下杀手,所以才在事后分别分封了驺郢之子驺丑和驺居股为前后两任

    越鳐王,以余善为东越王,借此分化后者的力量。另外,居股本人甚至怀疑其嫡

    兄,也就是第一任越鳐王驺丑,也是死于亲叔叔余善一众之手。」

    韩燕儿如此一说,我听出一身冷汗。从小我就被父亲母亲严格限制从不介入

    驺氏王族内部之事,所以对这些上一辈的风风雨雨知之甚少。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那这么多年居股承受的压力将是非常巨大的。可他完全用玩世不恭的举止遮掩了

    心中对弑父的亲生叔叔的恐惧,导致余善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视为威胁。

    「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又为何找上我,你又为何要同我……」

    韩燕儿有些委屈地撅起嘴来,脸上那个少女纯真的表情又浮现出来。

    「延年将军救父心切。他和我同姓,所以来东冶的一路上一直很照顾我。路

    过会稽郡时得知余善已有反相之后,他就让我先掩藏起这掖廷文书,以免最后出

    嫁之后成为人质。」

    「那汉使大人怎么到东冶就看上我了?是不是看我玉树临风,对我起了歹心?」

    我强忍着伤口的酸胀痛楚讪笑着打趣她。

    韩燕儿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娇嗔轻拍了我手臂一下:「你个坏人,

    这件事情你我都要谢谢居股,没有他,我怎么可能住到你家中。」

    「居股?」我忽然想起,韩延年一行的下榻地点是他指定在我家的,我当时

    心里还当他是没有别的人能支使,就给他这个越鳐王表哥面子出手相助。现在看

    来,其实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是蒙在鼓里。

    韩燕儿看我迷惑,就继续解释道:「同意住到你家,一是你这个坏蛋本姑娘

    第一眼看着不讨厌;二是居股和你父母事先谋划费力为你安排的东海游击将军一

    职实际上掌控了这东冶港内外航道浅滩和潮汐等的各类水文图样,这些图样对汉

    军舟师日后行军用兵包括可能的平叛都大有用处。故而韩延年和居股让我住进你

    家……用美色同你培养男女之情……其实是方便我私下临摹这批文件。我想着既

    然千里迢迢来到了东冶,寸功未立就被遣返掖廷未免太过窝囊。而且你从长相个

    性至少比驺力要正直可爱得多,于是就同意了。」

    听了燕儿的话,我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往事:在我还小的时候,父亲每次

    从北方归来闲暇时都会驾着一叶扁舟前往勘测东冶港周边水域。他曾同我提到过

    这东冶港是史前退海形成的。其中多有沼泽浅滩,平日水浅潮平,没有游击将军

    府的哨船引航连小小的商船都容易搁浅。只有持续通过水文勘测,掌握东冶港最

    新的潮汐和季风等水文情况才可确保大型船队畅通无阻通行东冶港与外海之间。

    我记得,那个时候父亲还不辞辛苦地把具体的浅滩分布、信风风时以及此各

    处航道和海底暗礁一一详细记录标记在各张近百年未曾更新的东冶港水文图样之

    上。我小时候在家玩泥巴时就常见到他在小桌上细心编攥修订这些图册,前后花

    了他数年方告完结。修订告成之日,父亲显然心中分外欣喜。年幼的我还曾问过

    父亲为何要费这么多功夫为修订一堆故纸堆里的海图呕心沥血,而父亲只是怜爱

    地摸摸我的头,然后踱出门口望向门前的大海默然不语。这些水文图样的修订全

    闽越国除了父亲母亲之外,原先我以为也就只有我知道了。现在看来,幼年的居

    股日常在我家玩时也已经听到了父亲对我说的这些。

    东海游击将军一职是主管海路和水文的官员,为了便于日常翻阅查询,按照

    惯例大部分官方编修的东冶港水文资料都存放于东海游击将军府。故而这些海图

    在我担任游击将军一职之后也就顺理成章被我运回了家中。这批冷僻的资料,日

    常使用不多,所以一直都是封存于我家中过去父母房间里的一个大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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