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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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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舍弃(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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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宗易。

    坦荡,温暖,干净,甚至是光明。

    他所有的罪错,像是外界恶意加注给他的谎言。

    我恍惚失神,面下进锅里,几滴热水溅出,我条件反射甩手,他偏头,“是不是烫着你了。”

    林宗易牵起我手,吮着微微发红的皮肤,昏黄的灯影笼罩住他侧脸,他仿佛一个神秘莫测的故事,浑身镀着一层惊心动魄的光,是成熟的陈旧的味道,透明又性感。

    “你竟然会煮饭。”

    他唇齿含着我指尖,“期待吗?”

    我嗅了嗅空气,“没什么香味。”

    他关掉煤气炉,“我只会煮清水面,也只给你煮过。”

    我在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直到林宗易喊我去餐厅,我才回过神。

    他看着我吃第一口,伸手擦拭我嘴角沾染的葱末,“好吃吗。”

    说实话,他的手艺不适合下厨,适合给敌人下毒,可不晓得为什么,我一口接一口没停,越吃越压抑,像一只尖锐的钳子扼住了心脏,混着那股酸涩感一起吞,“好吃。”我咬断没滋味的面条,“要是加点肉,就在露台上吸烟,浓重的夜色吞噬了他轮廓。

    他换了黑色的衬衣和西裤,系着条纹领带,异常沉闷,很重的心事。

    手机在旁边反复响,他没有接。

    我走过去提醒,“宗易,你的电话。”

    他吐出一团烟尘,一言不发。

    我瞥来显,是郑寅,打了17个。

    林宗易衔着烟,手臂搭在桅杆上,火苗被呼啸的江风吹灭,又挣扎着死灰复燃,像我们之间的婚姻,也像他自己。

    “韩卿,你之前问我,有没有爱过女人。”

    我原本要走出露台,闻言动作一顿。

    他轻笑,“我这种人,大起大落半生,真心和良心,早已舍弃了。”

    我攥着拳。

    他倚住砖墙,“就算一分喜欢,我也拼了全力,再多一些,我实在给不起。”林宗易低声笑,烟灰坠入江水,毫无水花,他面容也波澜不惊。

    “我不懂什么是仁慈,我只懂掠夺。”他嘶哑说,“你睡吧。”

    我垂下的拳随即一松。

    林宗易碾灭烟头,迈步和我擦肩而过,离开卧室。

    我追出,“宗易!”

    他止步,转过身笑,“怎么了。”

    我颤抖着,五脏六腑和毛孔都在抖,我冲到他面前,“你——”

    他含笑凝视我。

    我胸腔憋得发堵,像锤子狠狠撞击,我用力要说什么,舌尖盘旋了一圈,终是又咽回,“我也会煮面,你尝尝吗?”

    林宗易凝视了我许久,“不尝了。”

    我眼眶有点红,“赶着出去啊。”

    他嗯了声,“办点急事。”

    我喉咙干涩,分明大口呼气还堵得难受,“慢点开车。”

    他脸上是极浅的笑意,“好。”他抚摸我眼角的泪痣,“我初次见你,便觉得它很美。”

    我说,“我只觉得你眼力毒,三言两语的对话就能识破我撒谎了。”

    他笑意转浓,“走了。”他收回手,毫无留恋。

    “林宗易。”我朝他背影喊,“我没有希望你死,我仅仅希望你放过我。我有时太畏惧你了,我真的不敢想象和你过一辈子还会遭受什么。”

    他已经走到玄关,再次驻足。

    我抹了一把眼泪,“我是恨你,但从这一刻,我原谅你了。”

    他背对我伫立了好半晌,挺拔宽阔的脊背不断起伏,从轻微到剧烈,又彻底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宗易说,“你恨着吧。”

    他进入主卧,“我落下一件东西。”

    片刻后林宗易又出来,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

    我好像丧失了全部力气,在门关上的时候,整个人沿着墙壁滑下。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我爬起,拨通蒋芸的号码,“芸姐,把物证销毁吧。”

    蒋芸在酒吧,dj舞曲震耳欲聋,“烧不了,我递上去了。”

    我手一哆嗦,“你递上去了?”

    她说,“估计明天开始调查他了。”

    我没吭声。

    “心软了啊?”蒋芸避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没你这份证据,林宗易照样躲不掉。在滨城提起当地娱乐场的龙头,都知道姓林,郑寅是名义上掩人耳目的冒牌货。他想藏在幕后,但场子搞得那么大,私下抢了多少大佬的食,联手找茬要分一杯羹,郑寅扛不了,林宗易只能亲自出马,光动嘴皮子吗?平事要拼真格的,拼输了,滚蛋,拼赢了,名声大噪。他从没输过,能藏得了吗?早就被上面盯住,只不过现在冯斯乾逼得他东窗事发了。”

    我依然沉默。

    蒋芸说,“他折腾得你够呛,你临了也将他一局泄恨,从此扯平了,谁也别埋怨谁了。你想要脱身,心肠越硬越好,你以前耍男人玩,哪次手软了?”

    我心烦意乱挂断电话,又想起什么,拉开床头柜底层的抽屉,林宗易的婚戒还在,我们的合照没了,我把家里各个角落翻了个遍,确实不见了。

    我在客厅坐着,苏姐凌晨回来了,跟我说老家的侄女今天在江城生孩子。

    我没理会那些,“你收拾屋子了。”

    苏姐脱外套,“您是少了什么吗?”

    “床头柜你碰了吗?”

    她摇头,“您的卧室,我只擦地板了。”

    我心不在焉垂眸,看着一束摇曳的月光,“没事了。”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来自滨城的号码,接听是王晴娜,她在那头大吼,“何江绑架了林恒!”

    我当即撂下筷子,“林恒找着了?”

    她情绪激动质问,“你根本不清楚他的下落,你从头到尾在诈我对吗!”

    她玩命按喇叭,在下高速路。

    “我没有诈你,我的确安排了眼线跟踪林恒的去向,可中途出岔子了。”

    王晴娜崩溃哭着,“冯斯乾派人劫持了林恒,我收到录像了,在湖城高速。”

    果然去湖城了。

    我二话不说掐了通话,直奔华京大楼,车没停稳就跳下去,巡视的保安认出了我,没阻拦。

    我闯进七楼董事长办公室,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被踹门的巨响打断,纷纷看向我。

    我停在那,和冯斯乾对视着。

    他示意部下,“会议推迟半小时。”

    他们目不斜视离开,办公室内只剩我们两人,我走向他,“何江去湖城了。”

    冯斯乾若无其事签文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恒是我在手上。”

    我夺过他的笔,“你绑架了林恒?”

    “不是绑架。”他漫不经心纠正,“林宗易麻烦缠身,作为林恒曾经的姐夫,我照料他,不应该吗?”

    这一句姐夫莫名逗笑了我,“你不提我都忘了,林恒是你表弟。”

    冯斯乾审视着我难以自控的明媚笑脸,“有趣吗。”

    我一边笑一边点头,“有趣。”

    “还有起,“我和王晴娜谈了一笔交易,她把林宗易的罪证给我,我把林恒给她。”

    “给不了。”冯斯乾当场驳回,“林宗易不倒,林恒必须在我手中。”

    我注视他,“冯冬同样也在林宗易手中,他压根没打算对孩子下手。”

    我回忆他昨夜的样子,林宗易似乎放弃了。

    “是吗?”冯斯乾眼里噙着笑,“你确定冯冬在他手中吗。”

    我被他问得一怔,早晨苏姐抱着孩子去儿童医院打针了,我出门还没回。

    “你截走了?”

    冯斯乾说,“不错。”

    苏姐在这时正好打来电话,我接通,她语气焦急,“太太,冯先生的人带走林冬了!还打昏了保镖,我联络先生,始终联络不上他。”

    我深吸气,直接挂了。

    “你和我商量了吗。”

    “韩卿。”他神情喜怒不辨,“什么关头了,冯冬养在狼窝,会成为威胁我的刀。”

    冯斯乾起身,“你伤痊愈了吗。”

    我不解,“什么伤?”

    “在马场不是蹭伤了吗。”

    我没个好脸色,“都一星期了,早愈合了。”

    冯斯乾笑出声,“什么狗脾气。”

    他走过来,抬手解我的衣扣,我立马拢住衣领,瞟了一眼门外来来往往的员工,“你干什么。”

    冯斯乾手指修长,骨节有力,轻轻一拨,我手便被迫松开,“我检查你的伤,真好了吗。”

    “我的伤在脚背和小腿。”

    冯斯乾面无表情望向我,“我怎么记得在胸口。”

    他没记错,胸口的最严重,被树杈割破了,倒是没留疤,可出血了,白色的割痕起码还要十天半月消褪。

    我朝门口走,“好了就是好了。”

    冯斯乾叫住我,“你也搬回澜春湾,我让何江明早去接你。”

    我没说话。

    晚上我昏昏沉沉刚睡着,楼道传出一阵噗滋的噪音,像电闸坏了,没完没了响,我烦躁蒙住头,可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天花板的吊灯直晃悠,我下床掀窗帘,并没有雷雨,四周一片静谧。

    “苏姐!”我坐回床上,“是总闸出问题了吗?”

    苏姐跑到楼道查看,我等了好久,她没动静了。

    我走出房间寻她,单元门此时完全敞开,狂风刮起客厅的落地白纱,声控灯失灵,整条走廊像一个漆黑死寂的无底洞。

    我不由慌了神,路过厨房抄起菜刀,一步步蹚着走,“苏姐?”

    我感觉自己踩到什么,软趴趴的一坨肉,我摸索到壁灯的开关,正要按下,那坨肉抓住我脚踝,痛苦呻吟,“太太,快逃...”

    我大惊失色,急忙反锁门,忽然一道人影闪过,速度极其迅猛蹿到我眼前,我都没来得及看清,额头顷刻间被一个冰凉的硬物抵住。

    我在林宗易身边见识了不少普通百姓平常见识不到的玩意儿,比如射击枪。

    我猝不及防一僵。

    男人一副粗哑的公鸭嗓,尤其在深更半夜,尤为瘆人,“嫂子,您别害怕,我有件事求您。”

    嫂子。

    林宗易的手下。

    我面色惨白,“你是谁。”

    男人不是郑寅。

    “嫂子,我是白喆。”

    “吧嗒——”他话音才落,拉动保险栓,枪洞压着脑袋,弹动力直击骨骼,我不禁头皮发麻,全身也紧绷。

    察觉我的反应,白喆笑了,“嫂子,我告诉过您,只要配合我,您不用吃苦头。”他将枪口挪向我后脑勺,顶着我进电梯,“跟我走一趟。”

    我眼神敏捷一扫,电梯里的摄像头被子弹打爆了。

    白喆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和郑寅齐名,在滨城,同行闻风丧胆,手绝对黑,也绝对狠,冯斯乾能制服十个八个保镖,连白喆三分之一都制服不了,不是一个水平线的对手,白喆就靠过硬的身手混出的名堂。

    电梯下降到2楼,我问他,“宗易知道你这样做吗。”

    白喆没回答,推着我坐进一辆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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