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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民国打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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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小兵轶事(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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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炎先生提议,汤皖口述,钱玄记录,把这首歌给记录下来,另外由钱玄回家整理这次的龙泉寺一行,其余人补充。

    民国文风昌盛,尤其是能参加文人雅士的聚会着,视线牢牢锁定在羊肉上,不曾挪动半分,喉结上下摆动,吞吐着口水。

    或许是意识到大家都在看着,布满疙瘩的脸庞开始变红,低着头,手指扣着裤腿,显得局促不安。

    汤皖见此,上前拍了拍胳膊,然后转身去桌上拿了两串热乎的羊肉,递给了他们俩!

    两小兵犹豫瞬间便做出了选择,从背后卸下枪,整齐的靠在远处院墙上,双手在衣服上磨蹭了几下,迫不及待的接下羊肉,两三下就干完一串!

    汤皖只好又去抓了一把,一人分几串,俩人狼吞虎咽,没几大口,几串羊肉又被彻底消失殆尽!

    院里众人皆哑然失笑,都笑咪咪的定眼看着两个小兵吃羊肉串,眼看着小兵手里的又没了,太炎先生赶紧挥手示意把整盘都端过去!

    趁着俩人忘我吃羊肉的功夫,汤皖挥手招来侍者,要来了两大碗凉白开水,放到两人面前!

    一整盘羊肉串一小会就被这俩小兵一会儿吃完,然后又几大口喝完一碗水,打了个饱嗝,才算完事。

    汤皖搬来两张椅子,示意俩人坐着,没想到俩人说什么也不肯,直到没办法了,才眼神上下闪躲道:

    “俺们屁股脏,不敢弄脏椅子嘞!”

    汤皖把手往俩人肩膀上一拍,学着口音,笑道:

    “只管坐着,弄脏了不要赔钱嘞。”

    俩小兵还是不肯,直挺挺立着,就是不坐,汤皖随即佯装生气说道:

    “你俩要是还站着,就把刚才的羊肉吐出来,不吐就赔钱!”

    咋还能把吃进肚子的吐出来呢?何况俩小兵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过年也吃不上。

    一听说要吐出来,立马慌了神,那还管得了其他,一屁股牢牢坐在椅子上。

    看到俩小兵这样,众人都哭笑不得,好意有时候未必比羊肉来的恰如其分!

    太炎先生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左边的小兵认真答道:

    “俺叫王大牛,他叫王四斤。”

    汤皖看到当王四斤名字被叫起的时候,下意识的头往下压了压帽檐,这才注意到他额头上有一道疤痕一直延伸到眉角,被帽檐遮挡了大部!

    太炎先生又问道:

    “今年多大了?”

    王大牛道:

    “俺18,他17。”

    这岁数本应该正是发育长个的时候,但王大牛和王四斤俩人,身子单薄,颧骨突出,个子也不高,显然是长时间营养不良所致。

    “老家哪里的?”

    王大牛道:

    “头儿说俺们老家在徽州,俺们又不知道徽州在哪?”

    汤皖一听口音疑似阜阳一带,立马问道:

    “可是徽州北方,阜阳?”

    俩人皆摇头,不知道阜阳在哪。

    汤皖又问道:

    “可记得你们村,镇,县叫什么?”

    没想到俩人异口同声道:

    “王家坝!”

    “你们老家门前是不是有一条大河经过?”汤皖又问道。

    说起门前大河,俩人抬了抬头,眸子里明亮多了,话多了起来,道:

    “俺们村前就有一条大河,可宽可长了。”

    一篇看过王家坝泄洪报道突然在汤皖脑海里显现,大得是没错了,这俩人还是自己老乡呢!

    于是亲切的对俩人说道:

    “你们老家门前的那条大河应该叫淮河,你们老家应该在安徽阜阳市阜南县王家坝。”

    俩人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互相看了看,很是迷惑,咋王家坝前头还加了这么多字呢?

    钱玄笑着道:

    “皖之兄,这俩人说起来,还是你老乡!”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句话俩人可都听懂了,看向汤皖道眼神立马不一样了,连带着热乎劲都足了。

    汤皖也不否认,搬张凳子坐到俩人面前,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出来的?”

    有了老乡这一层关系,俩人说话轻松了许多,王大牛道:

    “俺们俩出来有5年了!”

    汤皖心里一算,大牛13岁,四斤12岁就出门闯社会了,不由得一阵唏嘘。

    又赶紧问道:

    “那家里人怎么会让你们这么小就出门闯荡社会?”

    只见大牛用油腻腻的手抓了抓头发,憨厚道:

    “老乡,你不知道,俺们那儿一到夏天就发愁,担心大河发水,要是家里稻田淹了,就得去城里给人当儿子嘞。”

    “俺们出门那年夏天又发大水嘞,田全淹光了,没得吃,本来有个人来俺们村收娃娃,嫌弃俺们年纪大。后来有个在外地的伯伯突然回村了,就带着俺们5个一起走了。”

    “其他人呢?”

    说到这个地方,大牛明显有些悲伤,语气变得沉闷,哽咽道:

    “他们都死嘞!”

    “咋都死了?”

    只见大牛眼睛咬着嘴唇,开始有些悲伤,道:

    “俺们一起离家走了十几天路,就发现虎子生病了,躺在柴火堆里不能动弹,伯伯摸了一下虎子脖子说救不活了,第二天早上人就硬嘞!”

    “后来到了天津,没过几天铁蛋也得病死嘞,铁锤去年被枪当场打死嘞!”

    或许是从来没和人说过,这次遇到了老乡,说着说着大牛和四斤就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身体颤抖,双眼紧闭,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淌,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哭,呜咽道:

    “四斤去年也差点死嘞,子弹擦着额头过,当时流了好多血,眼睛都睁不开,俺还以为就剩我一个人嘞,吓的俺几天没睡着。”

    汤皖顿时觉得心里没来由的痛苦,越来越强烈,像是憋了一口气,慢慢的窒息,轻轻掀起四斤的帽子一角,一条狰狞的伤疤显露出来。

    俩人也就才十七、八岁,要是在新中国,正是在读高中,准备参加高考的时候,哪个不是爹妈手心里的宝。

    但是在这个社会混乱,天灾人祸不断的年代,已经和死神擦肩而过了数回。

    汤皖不由得想到这个世道,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大牛,四斤死在大水里;死在半途上;死在人祸中。

    才十二,三的孩子就背井离乡,他们能懂什么?家里发大水,田地被淹,没了收成,养不活人,就和同村的伯伯出来闯荡,短短几年,5个就已经死了3个,剩下2个在这个世道里,也未必就能活下去啊!

    缓缓转过身去,汤皖眼睛顿时变得迷蒙蒙一片,紧紧咬着上下颚,又道:

    “那你走的时候,家里还有谁?”

    “俺家就俺娘和俺弟在家,四斤在家也是老大,他家就剩他娘和他妹!”

    “那你们爹呢?”

    大牛听到问他爹在哪儿,一时有些迷茫,然后才道:

    “打俺记事起,就没见过俺爹,听俺娘说是和四斤爹一道死在鲁省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哭诉道:

    “俺走的时候,俺娘就嘱咐俺,千万不要像俺爹一样死在外面,魂都不能回家。”

    “俺娘说,死的时候,一定要在心里拼命喊王家坝,眼睛要看着老家的方向,魂就能自己找路回家!”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无论在哪里,死后一定要埋葬在老家,埋葬在生他养他的故土里,方能入土为安,灵魂得以安息。

    汤皖不禁想到,大牛妈在送大牛出门的时候,应该就想到大牛这辈子估计也要和他爹一样,死在外边,所以才叮嘱大牛一定要牢劳记住王家坝!不知道徽州为处?不知道阜阳为处?起来,抬手指着南方的某个方向,道:

    “你们老家王家坝就在我手指的这个方向!”

    俩人顺着汤皖手指的方向望去,死死的把这个方向记在心里!

    太炎先生在心里默念一遍,叹气道:

    “你们俩的爹应该是属于北洋常备军,袁大头当过鲁省巡抚,时间也吻合,怕是真不在了!”

    北洋军的前身是淮军,由李鸿章创建,由于受到曾国藩湘军的影响,淮军成立的时候,基本是由徽州老家先出来当兵的人,回家乡一个个招募来的。

    后来袁大头接手北洋军,在鲁省当巡抚的时候,新建陆军常备军,核心架构还是一些淮军老人,大牛和四斤的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招募到鲁省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鲁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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