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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仙,对大师兄只有尊敬友爱,每当面对程思道时,
心中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淡淡歉意,好像自己愧对师兄的好意一般。
但毕竟师兄妹之间相处十余年,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眼见得程思道独自留下,
怕是凶多吉少,焦急万分,只想回去留下和师兄拼死并肩作战。
张如仙对师兄当然也是极为关心,但却比李秋晴理智稳重得多,只得耐心劝
慰。
「大师兄武功高卓,远超同辈,连师父都要夸赞,即便不能战胜敌人,但脱
险总不是问题。更何况,眼下更为重要的,是要护送江山社稷图南下,还有保护
施大人的一双儿女。若是他们有失,施大人、那些为此丧生的江湖同道都要枉死,
师兄的一片苦心也就白费了。」
几番劝慰之下,李秋晴虽然仍是觉得大师兄面临的情况凶险,但也只能暗暗
祷告,以盼大师兄以及施夫人吉人天相,得脱险境。
反倒是小公子施越,只在最初两天因为父母接连遇难之后哭泣伤心,现在小
脸上却是充满了坚毅,眼神中仇恨之意如烈火般升腾,风餐露宿也毫不叫苦,浑
然没有豪门公子哥的样子。
先前夺得的那两匹快马属于官马,马身上烙有皇城司的印记,太过于招摇,
只好弃马将其放走。
幸好施家豪阔,家财万千,施芸、施越姐弟身上都带有大量银钞,张如仙江
湖经验颇丰,虽不敢夜宿城镇,但总能在村落中换来衣衫水米,补充物资。
几人将长剑包裹了,斜藏与蓑衣或行囊之中,时而步行,时而扮作村民搭乘
驴车,一路之上虽然偶尔能碰到搜查的金兵,但总算有惊无险,顺利通过。
一路晓行夜宿,已经过了真定府,来至了赞皇县境内。
这几日以来如同惊弓之鸟,神情紧张,时刻防备御敌,张如仙、李秋晴二人
自幼习武,倒是还能支撑,但施家姐弟年纪幼小,又是文弱的很,早已委顿不堪。
施芸已经身体有些发热,四肢无力,只能由李秋晴搀扶着,勉强行走;而施
越虽然倔强,不要张如仙帮忙,但体力也到达极限,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随
时都有可能跌倒。
偏生今日又下起了鹅毛大雪,一直到了午后仍然不见停的意思,冒雪赶路已
不可能,必须尽快寻一个避雪的地方修整。
张如仙看旁边的施越走起来一步三摇,晃晃悠悠的,便劝道:「施公子,你
扶着我走吧,别再跌跤。」
施越小脸冻的通红,头上身上满是积雪,就连睫毛上也是白花花沾一片,却
没有答话,只是摇了摇头,神情颇为坚毅。
心中暗道:我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要给爹娘报仇?
张如仙轻笑一声,赞道:「好小子,有几分硬骨头,这才像个男儿汉。」
抬眼向前一番远望,道:「师妹,前面就是五马山了,一会儿我先去打探一
番,向五马山寨的人求助,你们在山下找个地方修整,等我消息。」
李秋晴妙目已经被北风吹的几乎睁不开,一只手挡着扑面吹打的风雪,一面
侧着脸道:「咱们不一起上去吗?」
张如仙摇头道:「山寨的人防备甚严,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去,怕是要生误
会,大师兄前些年还因此和他们打了一架,幸好最后误会解开,还交了朋友。」
打眼瞧了一眼被李秋晴搀扶着的施芸,道:「再说,施小姐现在也没法上山
了,我去求一求他们,看能不能把咱们接上去。」
施芸见他双目炯炯朝自己看来自己,有些害羞,扭过脸埋首靠在李秋晴香肩
之上,芳心微跳。
施越却在旁听得糊里糊涂,不明所以,不禁好奇道:「山寨?他们是什么人,
是山匪吗?」
张如仙哈哈一笑道:「不错,是山匪,不过不打劫老百姓,而是专门杀金狗
的山匪!」
见施越仍是一脸迷茫,便耐心解释。
五马山寨的前身便是在靖康年间,曾由宝洲路廉访使马扩统领的抗金义军。
马扩弓马娴熟,于政和年间曾考取武举,宣和时出使金国,商议宋金结盟共
击契丹。
当时的金主完颜阿骨打邀宋使会猎,借此考校宋人武艺。马扩大展神威,技
惊四座,女真诸将人人拜服,尊称他为「也力麻力」,也就是神箭手的意思。
中原沦陷后,马扩于五马山结寨组织义军,坚持抗金,义军势力一度多达十
余万人,声势颇为壮大,但始终无法得到南宋朝廷支援,最终在金军绞杀下战败。
后来岳飞北伐中原,一路势如破竹,杀的金兵尽皆丧胆,望风披靡。正在即
将收复故都东京汴梁,迎回二帝之时,高宗赵构却连发十二道金牌急令岳飞班师,
最终因「莫须有」的罪名含冤曲死风波亭。
岳元帅在北方的旧部接到消息,人人愤懑,痛斥南宋朝廷无能,奸相秦桧卖
主求荣,均不愿受宋朝调令,也不愿再回南方,坚持留在中原继续抗金事业。
其中有一支岳家军旧部便流落至此,汇集了当年的马扩残兵,又招揽了两河
义士,重新在五马山安扎了下来。
但终究形势比人强,经过连番苦战,中原各路义军死的死、残的残,现今山
寨中也不过只剩下几百人了,其中当年曾跟随过岳元帅征战的老卒,也已经是头
发花白,垂垂老矣。
几十年来,这些人依然如同一根钉子一般,死死地楔在了金国腹地,山寨诸
人种田打猎,生活颇为清苦,自认故宋北方遗民,誓不降金。
而完颜亮这些年来忙于四方征战,剿灭国中各路叛军,打压宗室,也不愿再
管这些零星的地方山寨了。
张如仙侃侃而谈,只听得少年施越心潮澎湃,在寒风大雪中,一股暖流瞬间
涌遍全身,热血如火沸腾。
自遭遇变故以来,他小小的心中已是对金国朝廷充满了刻骨仇恨,现在得知
尚有一群义士几十年来不惧苦寒,仍坚持和女真人作对,心中自然是充满了崇敬,
万分佩服敬仰。
「这些人,可当真是好汉子!」施越赞叹道。
张如仙笑道:「是好汉子,可也谨慎的很。为了防备金狗,山上遍布机关陷
阱,明卡暗哨,若是有不明事的误入,那也是危险的紧。所以还是我先行上山拜
会,你们在山下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以免再生误会。」
几人一路交谈,冒雪前行,不多时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座冷寂寂的小小破庙,
昂然挺立于风雪之中。
来到庙门前,只见红墙黑瓦,墙壁在风雪侵蚀下斑驳,匾额破败,早已瞧不
出写的是什么字了,看模样倒像是个山神土地庙。
推门走进去,庙中却是还算宽敞,只是有些残破,显然是多年无人打理,正
殿之上供着一尊神像,也看不出是哪路神仙。
而大殿前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熊熊,噼啪作响,一群人正围火取暖,听得声
响,纷纷抬眼向他们看来。
张如仙心中暗暗戒备,打眼扫了一圈殿中诸人,见都是一些乡民,并无可疑
之人,这才放心。
此时正月时节,正是农闲时刻,农民没什么事做,年后或有走亲访友,或有
进城赶场,路遇风雪,在此遮风挡寒,聊天解闷,也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这群人倒也淳朴热情,见张如仙一行人风尘仆仆,身披积雪,晓得也是过路
避寒的,纷纷招呼道:「这雪可真够大的,快坐下烤烤火,莫冻坏了身子。」
张如仙等人含笑点头,并不多言,在廊柱旁寻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团团
坐下。
施芸、施越姐弟早已精疲力尽,适才在雪中赶路时倒不觉得如何,现在被篝
火一烤,顿时疲倦之意涌遍全身,再也无法支撑,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站不起
来了。
李秋晴伸手帮施家姐弟拂掉身上的残雪,揉捏着穿着毡靴的小巧秀足,只觉
手脚酸痛,亦是疲惫不堪。
张如仙帮着几人放好行囊,凑近李秋晴耳畔,悄声道:「师妹在此好好修整,
我这就去五马山寨一探。」
李秋晴点头道:「嗯,师兄一路小心,快去快回。」
张如仙微微一笑,见她秀发之上的晶莹雪花在篝火烘烤之下渐渐融化,点点
滴滴,湿漉漉地顺着如花俏脸流下,在火光映衬之下娇艳倍增,心中一动,伸手
轻轻帮她拂去水渍。
李秋晴双靥倏的一红,连忙打开他的手,娇叱道:「做什么,还不快去。」
张如仙哈哈一笑,转身推门而出,眨眼间便消失于茫茫风雪之中。
李秋晴看着张如仙消失的背影,心中忽然一阵失落。
自己师兄妹三人自幼一起习武,同吃同住,此番北上却是连遭劫难,大师兄
程思道生死不明,二师兄现又不在身边,三兄妹倒是分了三个地方,无助之感涌
上心头。
看了看身旁的施家姐弟,施芸斜斜地靠着廊柱闭目休息,已然沉沉睡着,而
施越也一脸倦容。
想到他年纪幼小便与父母失散,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父母与师父面前撒
娇,有师兄关爱呵护,不由心中怜惜,柔声道:「施公子,你也睡会儿吧,等师
兄回来我叫你。」
施越轻轻摇了摇头,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篝火,看着众乡民高声聊天说笑,畅
谈农事,说一些家长里短的笑话,想到自己父母生死未卜,更觉酸楚难过。
这个月初他才刚刚过了生辰,虽然当时父亲仍在出使北归的路上,但母亲与
姐姐都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无比,心中只期盼父亲回来时,能给他带来什
么南朝新奇礼物,但不曾想随着父亲归来的,却是如此厄运。
当下轻轻一叹道:「李大侠还是叫我名字吧……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听着怪
别扭的。」
李秋晴嫣然一笑,道:「好呀,那你也不许叫我什么大侠、女侠,我听着也
挺别扭,以后喊我姐姐便是。」
施越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忽听那边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五十余岁的干瘦老者,
手中弹着一面小羯鼓,一口山东方言,正在侃侃而谈,却是一个行走四方的江湖
说书艺人,众人围着他团团而坐,烤火听书。
想来是那说书人刚刚说了个什么笑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自己倒是没注意
听到。
远处草垛中一个汉子正自蒙头酣睡,呼声作响;对面另一侧,则是一个中年
村汉带着一个小女孩,正坐远远的靠着廊柱倚坐,由于阴影遮挡,看不太清面容。
李秋晴平日里最喜欢听故事,以前无事的时候总缠着张如仙,让他编故事来
讲,搞的张如仙绞尽脑汁好不头痛,现在见有人说书,便不由自主侧耳倾听。
而施越家教甚严,施宜生平时不许他出门,只是闷在家中读书习字,虽这些
天来连遭厄难,但终归是少年心性,对这些跑江湖的说书故事亦感新奇。
只听那说书老者继续说道:「……那圣相爷的嫡亲孙女,自小便冰雪聪明,
长得也是花容月貌,最得大宋官家欢喜,小小年纪便御封为『崇国夫人』,每次
见驾皆无需通报,身份尊贵无比,那是自不必说了……」
说的却是南朝旧事。所谓的「圣相爷」便是秦桧了,这奸相权势熏天,党羽
遍布朝野,宋朝一些阿谀奉承之辈提起秦桧来,都要在相爷之前破天荒地加个
「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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