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会继承父皇之遗志,完成这个福泽华夏万古之伟愿吗?(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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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大笑几声,长叹道。
“陛下,家父与家兄都是商人,对于经国之世之道,一窍不通。”
最终,宋贤还是不想让家族参与进来,婉言道。
“你怕朕?”
嬴政脸上的笑意连连,声音却有些阴沉道。
“陛……陛下,贵为天下公主,九五至尊,臣妾怕陛下,乃人之常情也。。”
宋贤声音有些颤颤巍巍道。
“既然如此,朕要你们宋家为朕办件差事。”
嬴政的语气不容拒绝道。
“陛下但有所命,宋家满族万死不辞。”
宋贤知道陛下心意已决,这趟浑水,已经无可避免。
面对这个天下最强势的男人,自己敢说半个不字吗?
“朕听说你父亲与楚国陈氏相交莫逆?”
嬴政声音柔和,宛如一个痴情的情郎,正在与心上人,窃窃私语。
“陛下,家父糊涂,臣妾立刻修书一封,让家父与陈氏断绝往来。”
宋贤心中很害怕,陛下越是这个样子,她就越焦虑不安。
“朕可不是这个意思,告诉你父亲,不但不能断绝来往,还要深交才是。”
“尽力煽动陈氏造反,告诉他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嬴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目光满是锋锐之气。
“陛下,宋家绝无造反之心啊!”
“自古以来,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这种大逆不道之言,宋家万万没有。”
宋贤被吓的直接跳出了君王的怀抱,跪在地上,手脚发凉道。
“别害怕,朕知道。”
“朕只是想清理一下六国的杂草,给羽儿清除一切不安稳因素。”
“这样你们羽儿才能安坐这万里江山。”
嬴政目光如炬,看着匍匐脚下的宋贤,将她扶了起来道。
“陛下何以出此奇谋?以陛下之威仪,想要杀谁,岂敢不引颈受戮?”
宋贤再次被拉入君王怀抱,万分疑惑道。
陛下花费如此大的心血,布局如此之大,究竟图的是什么?
这大秦帝国陛下要谁死,她真的想不出来,谁还能敢不死乎?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世间啊!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朕在,他们一个殷勤奉承,笑脸相迎。而在这张笑脸之下,你永远不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那些六国的权贵们,王族余孽们,被朕夺走了呼风唤雨,叱咤一方的权利。日日盼望,夜夜祈祷朕驾崩归天,朕若不给他们一次机会,岂不让他们抱憾终生也。”
嬴政叹了一口气,目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道。
“陛下洞若观火,深悟人心,臣妾钦佩。但陛下既然知道这些六国余孽心怀不轨,杀了便是,何以出此下策,煽动反叛?”
宋贤仍旧不解,反而越发感到困惑。
“大秦帝国,以法治国,若朕大开杀戒,必天下人人以自危,此绝非朕想要看见的结果。为了杀那些六国余孽,而动摇大秦立国之本,他们还不配。”
嬴政正色道,提到六国余孽,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那陛下让家父煽动楚国陈氏造反,其它氏族肯随陈氏一起蹚浑水吗?”
宋贤若有所悟,但始终不得真解,索性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她只是一介女子,国之大事,自有陛下圣裁。
“心怀不轨者,只要朕略施小计,让他们看到有机可趁,必会响者云集。”
嬴政指点江山,笃定道。
“陛下兵行险招,一旦六国贵族皆响应造反,天下必将再次烽火狼烟,届时何以收场?”
宋贤忧心忡忡,她确实感觉这实在是一场豪赌。
对于陛下的心思,她捉摸不透。
这样真的值得吗?
“只要南北军团百万精甲犹在,这大秦天下便乱不了。”
“若他们不跳出来兴风作浪,朕又如何名正言顺,让天下人无话可说,光明正大的宰了他们?”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先让他们蹦跶,高兴一段时间吧!”
“等鱼都上钩了,就可以收网了!连同这些杂鱼一同全灭了,这大秦天下便可安享百年盛世。”
“朕错了一次,便不会犯第二次。若杀光这些乱臣贼子,可以换得天下盛世安康,朕不惜背上万古骂名。”
“此次,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嬴政神色阴沉,言语之间,迸发着冲天杀机。
依偎在君侧的宋贤,感觉浑身冒着寒意,不再说话,只是紧紧依偎在嬴政怀中,想要以此获得一点暖意。
地宫大殿陷入了沉默,幽静无比。
天蒙蒙亮,宋贤整理一番衣裳,便拜别了君王,再次从密道返回。
嬴政下了朝之后,单独召见了长公子扶苏。
“儿臣拜见父皇。”
扶苏来到了平天殿之后,看着坐在眼前的男人,拱手一拜道。
“免。”
嬴政声音平淡道。
“不知道父皇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扶苏看着王座上的嬴政,恭恭敬敬道。
嬴政神色古井无波,站了起来,朝着下方走去。
扶苏看着父皇向着自己走了过来,心中颇为紧张。
“啪……”
嬴政走到扶苏面前,目光凝视着神色拘束的扶苏,狠狠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父皇……”
扶苏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疼,有些不知所措。
父皇因何盛怒?
“知道朕为何打你?”
嬴政目视扶苏,冷冰冰的问道。
“儿臣不知道。”
扶苏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脑袋,不敢看嬴政的锐利眼神。
“愚蠢,朕敕封公子羽为皇太子,你心中就一点不平,都没有吗?”
“自幼朕便让你拜入蒙恬门下,修习兵法韬略。由此你便与蒙恬有师生之谊,你也未让朕失望,蒙恬对你给予厚望,将你视作大秦帝国未来之储君。”
“你识大体,明大义。品学兼优,贤名远播。”
“可你却固执己见,为了你心中所谓的仁义忠孝,而放弃九五至尊之位。告诉朕,你这颗榆木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嬴政一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勃然大怒道。
“父皇,您并没有立儿臣为太子啊?”
扶苏满头雾水,十分委屈道。
“你这是在责怪朕?”
嬴政质问道。
“儿臣不敢。”
扶苏连忙道。
“那你为何半点争雄之心未有?”
嬴政目光闪烁,询问道。
“父皇是儿臣心中的神明,也是儿臣的天。父命不可违,君命不可逆。既然父皇立羽弟为储君,孩儿纵万死亦无悔也。”
“扶苏也绝不违背父皇之命,誓死效忠父皇,辅佐太子。”
扶苏跪在嬴政脚下,语气恭敬,神色坚定,宛若一个疯狂偏执的信徒,斩钉截铁道。
哎……
嬴政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此时心中五味复杂。
一方面希望自己这个寄予重望的儿子,能够褪去仁义懦弱之心,能够多几分铁血狠辣之情。
但是有子如此,人生何求?
世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恭孝有加?尤其是对自己言听计从,永不违背父命?
扶苏是个孝顺的孩子,自己又怎能不欣慰?
自己的确希望扶苏能够成为大秦帝国合格的继承人,但若两者取其一,后者无疑了起来,看着扶苏道:“随朕来。”
走下高台,带着扶苏,嬴政朝着大殿右侧走去。
扶苏满腹疑窦,但既然父皇之意,他也只能耐心紧随。
嬴政从大殿的石柱上取下一柄火炬,然后照亮有些昏暗的右壁石墙。
“父皇这是?”
扶苏接着烛光吃惊的看着墙壁上的画卷,惊诧道。
“自夏禹铸九鼎,镇九州气运,中原地不过数千里。”
“商周以来逐四夷,扩沃土千里。虽有所获,然政令难通下辖之地,诸侯盖以私欲而兵戈以四起。”
“大秦立国近六百年,历代先祖固有平庸之君,然江山即倒,山河将碎,亦有力挽社稷狂澜之雄主,重整山河,再塑乾坤。”
“六国之亡,衰于将相离心,君臣夺利。大秦之兴,盛于同仇敌忾,举国一心。”
“自曾祖行蚕食之策,励精图治五十载,大秦王者气象亦显。天下九州,秦占半壁。”
“长平之战,秦国虽胜,却是惨胜。”
“邯郸之战,更是大败而归,引得六国合力讨秦,险些葬送大秦之基业。”
“朕继承大秦王位,时刻铭记先祖大愿,秦人矢志。终一统天下,横扫六合。”
“今大秦南北纵横万里,东西横跨六千余地,辖境之民千万户,执戟之士数百万。”
“自商君变法,弱贵胄,强王权,行严律,正劣行。功必赏,过立罚。大秦自屹立西方,睥睨山东六国之日,便不是靠权贵辅佐而亡诸侯。”
“大秦摒弃古制,将刑不上大夫,贫家之民无以出仕的糟糠,扫入历史尘埃之中。不以出身论英雄,唯以功勋定尊卑。”
“至此,国有战,民必征。将奋勇,士搏命。山东六国无不望而生畏,惧秦之勇,畏秦之威,肝胆俱裂。”
“齐,楚,燕,赵,魏,韩,秦征战数百年,富魏齐,悍燕赵,丰韩楚,终归尘埃。”
“山东六国百年贵族,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千年豪族,若千层之台,根基深厚,始终屹立不倒。”
“大秦自先祖孝公起始,百战之将,一世荣光。安国之相,一朝恩宠。爵无封地,位无世袭。无根之萍,无以起垒。”
“王蒙之荣宠,恩于世代之良将。若无功勋,百年衰亡。军中将领多以贫民立功擢为将,他们便是大秦万世不朽之基。”
“帝国律令不崩,君王威信无失,纵有乱臣贼子,这军中千千万万贫苦寒门出身之士,便是大秦最坚定的拥护者。”
“你可明白?”
嬴政目光望着大秦帝国的版图,耐心传授,字字珠玑,对扶苏良苦用心道。
扶苏的内心犹如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虽对天下形式,帝国之局势有所看法。但听到父皇清晰透彻的纵观全局之谈,他的内心仿佛被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父皇,儿臣明白了。”
扶苏郑重的点了点头,更加尊敬道。
“苏儿,你要记住,为君王者,这世间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值得你去信任。”
嬴政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纵然铁血君王,胸中亦有舔犊柔情。
“父皇,不是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吗?若无人可信,岂不是无人可用?”
扶苏眼神露出疑惑之色,有些费解道。
“这等荒谬之言,听听即可,无需放在心上。”
“这世间啊!人皆有弱点可循,为君王者,知人善用。明人心,识俊杰,收为己用即可。”
“就好似李斯恋权,冯去疾好色,蒙恬惜名,王翦爱财一般。为君御下,投其所好,过多则示弱,过少则寡恩。”
嬴政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对于朝廷重臣的性格似乎了如指掌。
“儿臣听闻王老将军,为人节俭奉公,仗义疏财,虽好蝇头小利,却晓深明大义。”
扶苏仔细领悟了一番父皇之言,然后举出一个反例道。
“苏儿,你错了。不要被世间表象所迷惑。你看到的只是王翦想让你看到的假象而已,我们这位王老将军一生既不贪财好色,亦非恋功慕名之徒。”
嬴政笑了笑,指正道。
“那依父皇所言?王老将军并无弱点,何以投其所好,为己所用?”
扶苏十分诧异道。
嬴政露出追忆之色,灭楚之时,李信冒进以致兵败,自己不得不自降颜面,请王翦出山。
这老狐狸深知楚国地大物博,虽衰弱许久,然哀国之兵,必奋其勇。
生性谨慎,生怕兵败获罪,再三推辞的景象不由浮现脑海。
“王翦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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