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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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观众

    字数：23212

    2020/03/31

    「主小心！」

    「大！」

    「贼势大，主先行乎。」

    「勿，未救娘子，吾定勿回也！」

    「哈哈，贾霸，又见面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四处给有钱人打工混饭吃吗？」

    「哈哈，攻城的时候就见到你的刀了，怎么？屁股怎么样？我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烤猪肉味儿了。」

    「呸！什么烤猪肉味儿啊？就算有也是掠食兽的味儿啊，气背猪是什么？」

    「哈哈，到是你，给哪个老大干活哪个死，那个什么什么尼科亚是如此，那个什么三井也是这样，现在又跟这个没用的太守了吗？我看你还是改行当刽子手好了，反正你老大都得给你克死，不如直接做刽子手去砍他们的头好了。」

    「呸呸呸，什么刽子手啊？说你傻你还喘上了，你跟刘柱有什么用，你瞧我，跟哪个哪个死，这才好呢，不是肯定会输的仗，哪会给那么多买命钱？」

    「狗屎，那这回呢？你有钱挣有命花吗？」

    「哈哈，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想要我的脑袋，就把本事拿出来吧。」

    「诸将，予吾冲！」

    「哈哈，众将士，帅言，擒乐者，气背猪一头，米一袋。」

    「哇哇哇哇~~」

    「大小心！」

    那一夜，卫郡城外的战事在无声中爆发，又在没有一丝光明的黑暗中，不知持续多久。

    城墙上，一个个留守的兵士，还有各家各族派来打探消息的小厮、仆役，甚至就连一些家族的直系、旁支，都在那里望着，不知这攸关卫郡命运的一战会将如何？

    「兄……吾等若共之……」

    「……汝觉上乎？」

    「……」

    「今，唯天可救卫也。」

    「诶……」

    那一夜，更有不知多少世家旺族的子弟在自家大屋堂中，等着城上众人带回的消息，不知多少世家之家主，因等之不及，竟至自家门房内，等门外之蹄响，但直至长夜将尽，灯盏里的豆油都将耗尽之刻，这城上的众人，却仍无一人回禀。直至天将大亮，第一缕朝阳的光芒自大海对面缓缓升起，一队披甲的兵士，才从昨夜混战的林中，缓缓行出。

    「望之，孰兵乎？」

    墙上，那些等待一夜的兵卒、仆役，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到这些人后，立即有人大声问呼——远方，一个个身着皮甲，浑身浴血的军士，面目憎恶，獠牙龇出，一根根高起的矛上，挑着一颗颗尚在滴血的人头，就似从冥府鬼域走出之阴兵，高举的旗上，隐隐可见一个浓墨重笔的「边」字……

    「似……州之兵乎！」

    人群中，一个目力最好的小厮望着那旗子上的墨字，不能确定的念道，紧接着，「无措，州旗也。」另一小厮也是立即大声喊道。

    「孰？州兵乎？」

    「孰？州兵？」

    「州兵？守输乎？」

    「守输乎？怎奈之？」

    「甚乎？守输乎？」

    「大灾！大灾！守输乎！守输乎！」

    一时间，一句句三言两语，不能确定的话语，转眼之间，就变为大灾之事。一个个翘首以盼，早就疲惫困顿的仆役、小厮，登时就在这大呼声中，惊醒过来，如疯一般，从墙跃下，一面骑马，一面沿街大呼曰：「大灾！大灾！守输乎！守输乎！」，几是立时就将这消息传遍卫城的大街小巷，所有人的耳中。

    ＊＊＊＊＊＊＊

    「侍驾，今之情，该何之？」

    一高堂大宅内，无数名士、官绅，尽围着一位年约四旬之儒士，疾呼问道。

    「则……」

    被围在核心的儒士一时也是无主，只是不断瞧向自己的高堂：卫城太守大人的恩师：王珣，王老夫子。

    「今之情，守已败，城再无翼，唯降之，众方活也。」

    众人中，一个留着两撇短须，穿着青衣长衫的大族子弟，双手一抱，先是高高举起，右手的拇指和小指翘起，以示对上之敬，然后才又向下一移，向着侍驾，还有王老夫子抱拳言道：「今，守不闻，卫之决，尽侍驾也。」

    「则……」

    「确幸，赵郎言理也，今唯降，方救之。」

    旁侧，另一个穿着一袭青衣官袍的男子，也是立即就跟那位大人一样，赞同言道。

    「畜之为，即降之，恐也……」

    而几乎就在同时，又一位本地士族的男子，犹疑说道。

    「错，郎错亦！」

    「守自命，非吾意也。卫，非守之卫也。吾等未从，卫未从，卫昨已归，何降有之？」然后，又有一位文士立即摇首言道。

    「然！然也！」

    「胜乎！胜乎！」

    「然，郑卫言胜乎。吾等未随，卫非守之卫也，何言降之？」

    「然，城外者，何应之？」

    然后，又是一人开口问道，一时夕，又是一阵无言以对，直至那位赵郎大人再次凝眉一思，再又一揖，先是双手向上高高一举，然后才大声与众言道：「此乃阅也。」

    「阅也？」

    「无措，卫以归，州使当阅之。」

    「无措，无措，此乃阅也！」

    「无措！」

    「然也，然也！」

    一时间，堂中大人们又是一阵高呼，就连那位侍驾大人都似信之，望向其父，然……

    「今，守未见，卫不可无主也。唯侍驾，吾愿随也。」

    「无措，唯侍驾代也。」

    「唯侍驾行乎。」

    「唯侍驾行乎。」

    「则……」

    随着那位赵郎大人，还有郑卫，再次朝王家大郎深深一揖，一众卫城士族子弟，城中官吏，也全都朝着那位侍驾一阵言道——年约四旬的男子一时拿不定注意，这言之确理，然，若真行之，这千秋之骂名——一时间，不知当该若何的侍驾大人被众人围着，不敢应答，却是那位一直凝思不语的王老夫子终于抬起头来，望向自己的大儿，还有卫郡众人，一声长叹，「诶……事此，亦唯此，方救卫也……时也，命也，天意也……」

    「儿啊，众言凿，唯此，卫方救也。」

    「王老明也！」

    「王大，今兵将至，勿再耽之。」

    「王大，卫全众，今尽大手乎。」

    「侍驾大人！」

    「王大！」

    「王大！」

    而那侍驾大人眼见自己老父亦都点头同意，也终于被逼无奈的，缓缓点了点头。

    「诶……今……命也……」

    ＊＊＊＊＊＊＊

    城内，一众世家宗族的子弟，卫郡官家，前呼后拥的随着那位郡内仅次于太守大人的高官一同向城门行去，人数之多，几将城门前的长街的一半都给堵住，让那些早早起晨的卫人，望着这如过江之鲫般的世家宗族之众，惊呼曰：「何事？大老爷如此多乎？」

    「汝勿晓，大事也！」

    「兵外乎？」

    「尚在，既昨丘也。」

    他们在众人的注目中，一直来到海门城下，当问过守门的兵士，一起上得城头，望到那些列在城外小丘上的兵马之后——那一个个身披战甲，青面獠牙，明显是奥鲁希斯之妖物。数量之多，几将城外尽占之景后，「父啊……今，唯此法呼？」莫说其余高官大士，既连那位侍驾大人，都不自觉的忐忑问道。

    「诶……儿啊，今，唯汝尔。」

    其旁之处，那位王老夫子，亦是只能如此言曰。

    他们望着那一颗颗高挑在长矛顶上的人首，那一个个甲狼与掠食兽般的兵士，心中皆是一般无措，不知此法是否真的可行。然，现今之际，除此法外，尚有何法乎？

    无奈之下，众人唯有再次下得城来，整冠理带，甚至，因守城之卫早无所踪，只能又再让人找来城门的钥匙，将门锁打开之后，方才出得城来——当那两扇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那丘上的兵马，立时就朝城门掩来，而王家大郎则是带着众官，既是一般的心慌惊跳，亦无别法，只得一起堵至门处，「今，卫守不明，卫郡侍驾王雨，闻帅阅至，率城内诸官迎之。」做足礼数姿态的，朝着那位骑马冲来的将军，还有他身后的大军，深深一揖。

    一时夕，对面冲来的将军，还有那些兵士，望着这群穿青着红的卫城官绅，一起朝自己弯腰作揖的动作，『他奶奶的，怎言之不同乎？』那位为首的疤面副将都是微微一愣，本来疾冲的战马都在堪堪将要踏到众人身前的一刻，减缓下来。

    「噫~~」

    长嘶中，胯下黑马人立而起，双蹄在空虚祂，疤面副将拽着马缰，直至马蹄落地，粗壮的马蹄踩在王家大郎身前的地上，土尘溅飞之声，令着长长一揖的王家大郎，王老夫子，还有一众卫城官绅，皆是一身冷汗——然，看着那几在身前落下的疾蹄，众人一颗颗紧揪之心，亦是终于放了下来。

    毕竟，州府之军，非不能语乎。

    「卫郡侍驾王雨，今，守不晓踪，闻帅阅至，特率众官迎此。」

    王家大郎继续低着身子，弯着腰背，说着早已拟好的话辞。一众卫城官绅，亦是躬身弯腰，青色和红色的官服下，无不一身冷汗，回想起刚刚兵马冲来之景，真是尚差少许，众人就要毙于马下。

    疤面副将端坐马上，望着这一众取巧的卫城文武，却竟不知该如何方好——毕竟，其意本是城门一开，自己既率人杀将进去，管其降与不降，全都一股脑的杀了，赚足了钱囊再说。然，便即千算万算，亦未曾想到，这些卫郡腌臜居然会说自己等人乃是大帅派来的阅兵，是来检阅刚刚归顺的卫郡城务！

    「呵呵，却也些许急智也，勿怪乎如此明智，不随乐共进也。」

    所幸，就在那位疤面副将身后，尚有一位军司马言出一语——说话间，这位红发深目，一看就是奥鲁希斯本地子，却穿着一袭边州儒服的男子，薄薄的嘴角微微一挑，淡淡言道。

    「啥？」副将皱着眉头，回过头来，朝着这位咬文嚼字的就如边州这边的士族一样让人生厌的奥鲁希斯本地子问道。

    「呵呵，无其，既来之，则安之。将军放心，尔等既言军阅，替大帅阅之，军勿若益乎？」红头发的军司马淡淡一笑，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将手示意。

    「则……」疤面副将没有什么心机的皱了皱眉头，心中正念：『如是这般，大帅令何之』，既听男子紧跟言曰：「军安心，帅之命，定行也。」

    「哈哈，尚此，劳司马乎。」

    疤面副将听完后，立即高高仰起下巴，直让卫城众人都能见到其鼻孔里的鼻毛的，点了点头。

    「王侍驾。」

    红发之军司马朝众人微一抱拳，一夹马腹，策马直至众人身前，言曰：「昨夜，陈与众袭帅，以尽伏诛。」——当他言出「伏诛」二字时，卫城众人的面色都是一变。军司马大人望着卫城众官之面色，心内亦是再次微微冷笑，略略一顿，方又续言曰：「帅怒，幸，众将劝，言：此为乐自为也，与诸公无关。帅幸免，乃命：唯乐之人，无赦，望诸公尽其捕之。」

    「则……」一时夕，刚刚抬首上望，就又低下头去的卫城众官，又是一阵不及所措的相顾彷然——虽众早已料到州府必用昨夜战事要挟，然，将守所带之兵士家小全为罪人……

    匆匆夕，不说那位王家大郎，既连其余一众卫城官绅都无人敢应，到是那位看来颇有些急智的赵家三郎，反是向前几步，几将自己的身子贴在王家大郎背上，轻言曰：「王大，今兵甲在，唯尽协，方可也……」

    「则……」

    「若勿应，王大可阻乎？」

    赵家三郎眼望着对面那些身披战甲，背弓挎刀，明显既是昨夜经战的兵士，那一双双混黄的眼珠，身之污血，脸、胡都未及净的血迹，几与怪物无若的州府之兵士，轻言曰。

    王家大郎皱紧眉梢，虽不愿，却也知正如赵郎所言，若不应，州府之兵亦进得城去，皆时……

    诶……天意啊！

    他在心中无奈长叹，无法之下，只得将身子再次压了一压，勉声言曰：「谢帅乎……夜事，吾等勿晓，今闻之，惊也，军勿忧，吾等即尽捕之。」

    「哈哈，既若此，陈乐那厮家小何在？」却不想，话未说完，既闻那位疤脸副将催促言曰。

    「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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