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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死向生】(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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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已久的记忆。
我的姐姐是一个可靠的人。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并有着足够的论据支撑这个观点。
在我和姐姐还小，父母双亡，那些贪婪的所谓亲戚瓜分着家里的财产时，面对或是凶神恶煞，或是假仁假义的亲戚，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姐姐没有半点害怕，而是站了出来据理力争，守住了属于我们的最后一点财物，也正是这些财物，让我们后来的生活虽然拮据，但不至于太糟。
后来进入学校，父母双亡的我们自然成为了那些不懂事的同学攻击的对象，当时姐姐和我找上了那些熊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将他们打趴下，打到不敢再说我们的坏话，同时又因为姐姐的成绩极为优秀，给学校带来过不少荣誉，以至于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老师和主任也只是和稀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当我和姐姐进入重点学校后，父母留下的那些钱也所剩无几，面对繁重的费用，姐姐则将每一年的奖学金都拿到手，同时辅导我的学习，让我能与她一起拿到奖学金来补贴家用，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如此，其他人哪怕嫉妒，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一如既往地拿到最多的奖学金。
姐姐总是如此可靠，仿佛面对再大的问题，她都能找到方法并完美地解决掉，她就像一座高山般挡住了狂暴的风雨，留给我一片宁静的空间。
直到那一天。
姐姐高中毕业的那一天，也是她18岁的那一天，她和结束了高考的同学们参加最后一次聚会，那一天直到很晚都还没回来，我呆在安静的家中，如同以往一样等待着姐姐回来。
姐姐回来了，带着强烈的酒气。
我惊讶地站起身，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姐姐喝醉的模样，脑海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姐姐以往都非常自律，根本不会把自己喝成这样，难道说是对姐姐有企图的男同学故意给她灌酒？
不过当我看到姐姐有些站不稳的模样，我连忙将这些想法抛在脑后，站起身迎上去扶住姐姐，谁知道姐姐顺势将缠住，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两条腿夹住我的腰，就这样将整个身子挂在我的身上。
“姐姐！”我看到姐姐这样的醉态，不禁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难道是你的同学给你灌的酒…”
“我…没事…”姐姐双眼迷离，红着脸说道，“不是那些同学灌的…因为我不相信他们…”
“不相信？”我愣了一下后说道，“难道姐姐你知道他们会对你…”
“不是这样的…”姐姐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她摇头的幅度有些大，但吐字依然很清晰，“我只是…不相信弟弟你以外的…所有人…”
“为什么！”我被姐姐的话给震惊到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姐姐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联想起她平时与人相处时与人为善温和亲切的样子，很难想象姐姐会说出这样偏激的话语，“姐姐你明明和其他人…”
“那只是表面功夫！”姐姐有些激动地说道，“既然在这个世界上，总不可能拒绝与人来往吧？”
“但是我信不过他们，一点都信不过…”姐姐的脑袋埋在我的肩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明明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明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好人，但是我无法信任他们，我对他们总会有着强烈的警惕…”
“只有弟弟你例外…”姐姐抬起头，流着眼泪的双眼充斥着浓烈的情感，“和我血脉相连的你，和我一起度过这十几年时光的你，在我最绝望，最无助时让我有了为之努力的目标的弟弟…只有你是我可以无条件信任，无条件喜爱，无条件帮助的人了，所以…”
“不要离开我！”姐姐再一次紧紧抱住我，炽热的感情仿佛要从她温暖的身躯中释放开来，“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能很好地理解姐姐的感情，第二天姐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仿佛昨天晚上那通宣泄只是心血来潮一般，我也便不再放在心上。但是看到姐姐现在的样子，我才知道那一天，那是姐姐真正的心声。
我开始隐隐猜测到姐姐现在的状态，那就是体现出她性格的其中一个侧面。就像上午时的姐姐，那是她对我倾注了大量感情的侧面，哪怕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有关我的一切，她依然本能地爱着我，照顾我，会因为我不再需要她的照顾而失落，就如同平时相处时的那样。
而现在的姐姐，则是她平时根本不会展露出来的侧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可能是被那些亲戚欺骗，可能是被那些熊孩子欺凌，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个事件为起因，姐姐给自己披上了厚厚的伪装，虽然在与人相处的时候他人完全看不出来，但姐姐对他们都带着强烈的不信任，姐姐也清楚这是偏激的，因此从未在我的面前暴露出来，也只有那次因为醉酒，才显露出一些端倪。
同时，我也成为了姐姐的依靠，这并不像我需要依靠姐姐才能活得下去那样的依靠，而是姐姐需要一个心灵上的寄托，有一个奋斗的目标，这样她才有动力继续前进。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觉得怪异，原本需要仰望的，坚强而强大的姐姐，也会如此地需要我吗，不只是因为我是她的弟弟，更因为是她的依靠？但是看到她此时紧紧缠着我，满脸悲伤的样子，我实在无法说出质疑的话语
“只要你不抛弃我，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姐姐看到我半天没有动静，用急切的语气说道，“不管是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我能想象得到姐姐此时的状态，原本坚强的姐姐变得如此柔软无助，想必我现在想让姐姐做什么，这个侧面的姐姐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吧，哪怕是再过分的要求，姐姐都会满足吧，但是…
我轻轻地抱住了姐姐，手掌轻轻拂过姐姐的头发，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不需要你付出这么多，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姐姐有些哽咽的声音一下子止住了，虽然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想必现在的她一定很惊讶吧，我继续说道，“你需要依靠我，我又不何尝需要依靠你呢？”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彼此是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你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我也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我将姐姐紧紧抱住，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也是你最重要的人。”
“……”姐姐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表明了她的心意，她更紧地抱住我，就像是溺水者抱住了木板一般，我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心中不知为何如此地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姐姐的呼吸变得平静起来，显然陷入了沉睡之中，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不过我并不在怎么在意，这一天我了解到了姐姐平时都不会展现在我面前的另一面，虽然有窥探隐私的嫌疑，但我还是能为自己更了解姐姐而开心，我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姐姐的依靠，并不只是单纯地成为姐姐依托的目标，更希望和姐姐一样照顾姐姐，关心姐姐。
想到这里，困意如同潮水涌来，虽然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事，但应对姐姐的变化也让我心神有些疲惫，于是我干脆抱着姐姐，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嗯……”我有些困难地睁开眼，下意识地看向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吗，然后我感觉到不对劲，姐姐不再在我的怀里了，我下床走向客厅，一边走一边问道，“姐姐，你在吗？”
“呀！”我在客厅看到了姐姐，但是姐姐看到我，在惊呼了一声后快速地跑回她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是…怎么回事？
04
“我喜欢你…”当我再一次找到姐姐时，姐姐正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抱着枕头，柔软的枕头被她抓出深深的痕迹，她的脸满是潮红，看向我的眼中充满了我无法形容的情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告诉我我对你的喜欢是不正确的。”姐姐的话语中饱含着无奈和落寞，“我不应该对你抱有喜欢的感情，不应如此才对。”
“这怎么会呢？”我脱口而出道，“我也喜欢你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不，不一样的。”姐姐摇摇头，否定了我的话，“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因为你对我的这份喜欢，我也同样有，想要关心你，想要照顾你，想要帮你分担你的困难。”
“但是在此之外，我对你还抱有着其他的感情。”姐姐的声音开始变得细微起来，“我想被你抱着，诉说着爱意，想被你亲吻，想偎依在你的怀里，被你疼爱…”
“这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我的潜意识让我抗拒这份感情？”姐姐有些乞求地看着我，“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更无法知道原因，但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你是可以信任的，是可以将心中的秘密完全展露出来的，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的姐姐喜欢我。
并不是亲情上的喜欢，而是男女之情上的喜欢。
“这…”当我从失忆的姐姐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一下子蒙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未见姐姐展露过这方面的意图，她在男女方面把握地非常好，不会在我面前做出任何会让我误解的动作，就如我不会在她面前做出过分的动作一般。
但是现在姐姐居然说喜欢我，这让我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与上午和下午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我能够理解姐姐对我的关爱，甚至能理解姐姐对我的依赖，但唯独姐姐对我的爱情，我从未考虑过，从未去想过。
我的大脑晕乎乎的，仿佛脑门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和现在的姐姐一样陷入了混乱，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荒谬，悲伤，亦或是…
当我的心中一团乱麻时，我突然感觉姐姐的手除了抱着枕头，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我一下子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方法，试探着说道，“姐姐，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呢？”
“啊，这个吗？”姐姐张开手掌，那是一枚纸折成的戒指，白色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显然已经放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不知道为何，我却感觉这枚戒指有些熟悉，姐姐把手放在胸前，闭着眼轻轻地说道，“虽然我不记得这枚戒指是怎么来的了，只是下意识地从我最隐秘的地方翻出来的，但只要拿着它，我都能感觉到很幸福呢。”
“啊！”我突然叫了出来，我想起来那枚戒指的来历了，那是…
“姐姐！”还在读小学的我将一枚纸戒指放到了姐姐的手心，开心地笑道，“这是今天在美术课上学的，送给你。”
“哎呀。”姐姐看着手上的纸戒指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谢谢你哦，你折的戒指很漂亮呢。”
“姐姐喜欢就好。”看到姐姐的笑容，我也开心地笑了出来。
“不过弟弟啊。”姐姐摇了摇头笑道，“你知道给女孩子送戒指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呢？”我好奇地问道，并不能理解姐姐话语中的意思。
“代表向女孩子求婚哦。”
“求婚是什么啊？”
“简单来说就是男女中的一方请求与对方结婚哦~”姐姐笑着说道，“至于所谓的结婚，简单来说就是指两人成为夫妻在一起生活。”
“那我也要向姐姐求婚！”当时的我马上就脱口而出，“我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的嘴微微张开，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姐姐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下一刻姐姐就嗔怒地往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呀！”我捂着额头叫了一声，看着满脸通红的姐姐问道，“姐姐你为什么弹我的额头？”
“小傻瓜。”姐姐轻轻地揉着我的脑袋，宠溺地说道，“姐姐和弟弟是不能结婚的哦~”
“为什么啊。”我疑惑地看着姐姐，此时我的表情一定充满了不解，“我们不是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不一样的哦。”姐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姐弟和夫妻，是不一样的呢，虽然…”
“嗯？”姐姐突然止住的话让我疑惑了一下，很好奇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没什么，虽然你不能向我求婚，但是姐姐我还是很喜欢你的礼物。”不过最终姐姐只是将戒指收起来，神色也回复了平静，“所以我就收下啦，好了快来吃完饭吧，再晚点可不好消化掉呢~”
“嗯！”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我不禁有些难以相信，很难相信当时的那枚戒指，姐姐居然一直保留着，还如此地珍重，明明我都快想不起来这件事情了，姐姐却将它当做最深刻的回忆保留着。
现在回想起当时难道说，当时姐姐没有说出来的话，其实是指她并不在乎姐弟不能结婚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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