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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默浮生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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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异殿(五)(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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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底似都拂上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惊色,愣怔了好一会儿。

    “你们倒是说话啊!她是不是……”易尘追自己把自己吓住了,“她该不会、已经……”

    “不是……”璃影愕然回神,脊梁骨乍得蹿起一阵冒汗,直蹿得她头皮发麻,连说话都有些没底:“你刚刚不是亲眼看见了?”

    易尘追脸色陡然一白。

    “那里是月儿凝封的冰墙,那里面有什么,你还记得吗?”

    璃影紧张的注视着易尘追,易尘追却也疑怔了好一会儿。

    “那里面……”他喃喃。

    璃影的心骇然一颤。

    她突然害怕易尘追是真的已经死了,而在眼前的只是一个幻影,又或者是她自己落入了诡异莫测的梦魇之中。

    “那里面,是不是……”易尘追还在努力回想,明明已经有景象即将冒头,可他不论如何也无法将那抹记忆从模糊中拽出。

    “是什么?”璃影也不敢依饶的追问。

    “是……”易尘追将要开口道出真相,地面却陡然一震,连至墙根及那藏隐黑暗中的天板。

    一股强极的灵势霎时充满了整条狭道。

    “就是这气息!”鬼士突然惊起,又沉压道:“把我们推进此处的,就是这股气息。”

    凶戾威杀,无坚不摧,宛如以天地为鞘的利刃亮锋,带着举世无双的傲然之气,却又沉有浊尘销金、芸世不古的沧桑哀寂。

    ——

    紫魅手中长鞭腾如怪蛇,缠裹了一身幽紫邪息,蓦往幽暗中一窜,活似一条打地狱里迸出的邪电。

    紫辉尖头却被一刃挡隔回跳,紫魅波澜不惊,臂挥鞭扬,长鞭蛇游一般流转缠击,光团避退幽暗之中,金息泛光裹着长刀飞晃如影,金石“铿锵”,往来幽荡,激延不绝。

    璃月欠身往刀下溜过,袍袂拂刃一绽,袖间即飞出三枚衔霜银针。

    细霜破空而来,倒比那咄咄逼人的紫蛇了许久,火池愈燃愈张扬,仿佛一片摇曳着曼珠沙华的血海,小渊在外一直打量着他火光摇曳中的背影,那烈火似也焚进了心坎,在他胸腔里燃起了好似焦躁的灼苦。

    然而只要神志清明,他便可以无限压抑各种源自心底的痛苦,如名一般,仿若深渊,能容下无尽的幽暗。

    渊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原身居火海中平泊而脆弱的背影,良久,终于吐了句人话:“他醒了?”

    顾原像是乍然回过神一般,先是一愕,然后才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醒了……”他说时,手掌向下虚虚一压,烈火骤而低顺了焰气,压着压着,绽了一地的红莲。

    ——

    好不容易聚了头的众人在黑暗中随意瞎择了某条路便向着稳身,尚且撑回了一派轻松之态,道:“生死之境难拘小节,虽然现在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如果能如此助大家脱逃险境的话,也无可惋叹了。”

    紫魅淡淡瞥了他一眼。

    鬼士神色稍暗,道:“岂有贵人为一群从属而弃生自我,公子切莫说这丧气话,我辈就算拼个玉石俱焚也一定会保护公子直到最后一刻。”

    易尘追笑了笑,“到底是谁说丧气话啊?我可半点也没有自杀的念头。”

    鬼士愕住,似乎是被噎了一下,没讲出话来。

    易尘追稍稍蓄起了些力,便脱开鬼士的搀扶,自己站稳了。

    然后笑得一如往昔,根只绵羊似的。

    “虽然说不出是什么,但我觉得自己不会死,所以你们不必担心。”他舒然一叹,却依稀呼出了些郁结,“虽然进入此地远在计划之外,但就种种因素看来,它也许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为什么?”璃影问。

    易尘追捻着下巴琢磨了片刻,“有点像直觉,不过……”剩下的话他没能凑出言辞讲出来,讲不出来他便索性作罢,继而换了一个话头:“再说,进入这里的决定是我作的,不管怎么样,都得有个交代。”

    此言他讲得多少有些无奈,也下意识瞥了身边的鬼士一眼,目光晃得极快,几乎不动声色。

    却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

    “公子的决定并没有错。”

    易尘追稍稍一怔,尴尬的笑了笑,“没能将情况弄清楚,也没能控制住人员伤亡,这样的疏忽要是放在行军途中,大概早就完了吧。”他自讽了一番,沉下神,却又不禁想:假如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是他义父,那个人会怎么做?

    哪怕不是他义父,而是凌叔或是那位总头大人,他们又会如何?

    果然,只有在真正踏出这一步之后,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与身经百战者相比究竟有多稚嫩。

    虽然他此刻的疏忽尚且能以“初出茅庐”作掩护,还留有成长的机会,可那些生命却也是真的消逝,再无机会了……

    想至此,易尘追心下蓦而一阵酸楚。

    那晚君寒给他泼的冷水此刻竟是历历在耳。

    却突然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抚上他的肩头,一回眼,竟是那位总是冷峻而严肃的鬼士。

    鬼士此刻笑了,原本犷野而漠然如石刻的脸上霎时平添了几分不一般的柔和与慈祥。

    “生命每一天都在消逝,重点不在于能延喘多久,而在于消逝的是否有意义。”

    没人喜好死亡,但这世上偏偏足以胜过死亡恐惧的事物。

    这也是鬼字营徒履血涯所奉的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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