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剑从此别生死 二兔安可辨雄雌(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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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剑法!比起吕府当日,你的进步还真是惊人啊!”
那刀客轻撩发髻,将刚才被削去一绺断发处略作遮掩,顺手拭去前额的血迹。
那人斗笠和蓑衣都已经被那一剑劈散,露出了一身夜行劲装,
“你叫庆云吧?是小龙王的义弟?”
“你是谁?”
庆云确定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但是对方却好像深知自己的底细。
只凭这样一个照面就能判断出自己的身份,除了身边几个有数的至交好友,他还真想不出有谁。
“啊!你应该不会认识我。
我叫元悲,是一名保义军游击。”
元悲的目光一直在往庆云身后瞄,这让庆云颇为反感,但他依然自顾喋喋不休道,
“那日我也在吕府。后来也曾读过你们几人的情报。
你和小龙王的关系,我们都知道。本事不错!
小子,我们不是敌人,大可不必那么紧张。”
庆云紧张的,是那小子望向自己背后的目光,他警惕地警告对方,
“后面的是我的义姐,小龙王结拜四妹。”
“哦!噢。”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将半截断刀插入刀鞘,
“我奉命追踪行刺高贵人的通缉犯,跟到此处。
你们今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刺客是个女子,五尺高低,两位可见过什么可疑人物?”
“我们并没有碰到什么可疑的人,不过这条山路附近,应该有一个隐秘据点。”
“嗯,我也是根据蛛丝马迹摸到这里的。
我是保义军里的丛林地形隐藏专家,山林,灌木的异样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啊,既然是误会,就不耽误二位了,我们分头再找找。”
庆云并不太喜欢面前这位猥琐男,于是很愉快的与他告辞,这才将身后的瓠采亭让了出来。
等到那人走远,庆云二人才沿着小径再次仔细搜寻起来。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林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惨呼,声音不大,似乎那人在发声的瞬间被割裂了声带,但是在静夜中依然非常有辨识度,足以指明方向。
“去那里看看!”庆云招呼道。
二人匿迹循声向林中探去,忽然听见一阵枯枝爆裂声,原来林中还有旁人在往事发处赶去。
那脚步声依稀离自己还有几百步距离,庆云忽然心念一动,问了一句:
“病由哀怖思,加疾纳埃垢,干此酒?”
那人竟然停下身来,咕噜咕噜的回答了一堆,竟然也懂得韩言。
月光撒入林间,只余下淡淡的光晕,依稀照出一袭紫衣。
庆云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那人又嘟囔了几句,见庆云久久不吭,想来也觉得有些不对头,飞快遁走。
“姐,那人是谁?说了些什么?看上去不像是个比丘。”
“奇怪,好像是……”
大概采亭对自己的猜测也不太确定,忽然摇了摇头,
“哎,看不清。反正他在问你是谁。
说明他约的人不讲韩言,所以他也有些吃惊。
后来叫你出来答话,你不回应,反把他吓跑了。”
“这地方还真瘆人,走!
我们先去看看刚才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此时山雾渐浓,视线越来越不清晰。
庆云本来以为这深起身来也是满头黑线?
怎么回事儿?
这就是空空空空大师的胆量和实力?
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啊。
眼见一干牛鬼蛇神都已不见,庆云只能回头去寻采亭。
可是他一路回走,浴女溪畔空无一人,银月桩前元悲的尸首也已经不见。
不单单采亭,高飞雀,不知火麻衣,雄起,空空空空,刚才见过的活人,此时也都不知去了那里。
天色将明将昧,正是雾气最浓时,
庆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有远处的晨钟声依然那么真切。
他忽然仰天大吼,大声呼喊着四姐。
只有惊起的笨鸟怕打着树梢,算是对他的回应。
他见丢了四姐,自然急着喊帮手寻回,一口气便奔出了丛林。
就在他喘声未定,准备向寺中继续疾奔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病由哀怖思,加疾纳埃垢,干此酒?”
庆云面色大变,腾然转身,只见空空空空依旧挂着一张笑脸,淡然地望着自己。
“庆小亲是否已经对贫道生了成见?”
“你,你!你刻意构陷我!”
庆云伸手指着空空空空硕大的鼻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四姐是不是被你擒了?”
庆云揉身亮剑,就要出手,方才在林中的一战,给了他莫大信心,所谓首座,不过尔尔。
空空空空伸出右掌,向下一压,这个动作并不如何快,庆云看得真真切切,可是偏偏是避不开。
掌中剑被对方一把按住,丝毫动弹不得分毫。
“干尝断”是何等利剑?
就算空空空空的手掌已经练得坚如铁石,也无法抵挡剑刃的锋芒。
但是对方手法巧妙,按住剑身,曲指一扣,恰好避过剑锋,那手便如铁钳般将长剑咬住,不得挣脱。
“庆小亲,你太累了。
你既然能从种种蛛丝马迹,判断出贫道懂得韩言,身负不可传之秘,
相必亲也是思虑缜密之人,却为何看不破眼前的烟瘴?
贫道与亲并无恶意,只是亲现在不是回寺的时候。
雄起大师已经将你击杀元悲的事情传开。
元悲的父亲元澄,乃是眼下红极一时的帝王肱骨,
他若听得消息,自然会马上赶来。
贫道也愿意为庆小亲证明清白,但不是现在,因为贫道也有自己的难处。
亲也无需担心你的四姐,恐怕现下需要担心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庆云听得十分仔细,其实他并没有失去理智,对于一些事情早就存有怀疑,但是许多关键的地方他想不通。
他缓缓地将剑抽了回来,冷声问道,
“不知道可否借大师足底一观。”
空空空空大师哈哈大笑,声如钟鸣佛响,
“何必还要看呢?亲既然已经如此问了,相必已然有了答案。”
“怎么可能?我分明没有看错的。那个人和大师一模一样。”
“冯亮带过来的人里,有一位‘百变拔拔’,乃是保义三忍之首。
他的易容术,千变万化,拟音术,天衣无缝。
我想我们看到的,应该就是此人。”
“保义三忍?听上去象似了不得的人物。
既然他也是冯亮下属,那冯亮在保义军的地位也应该不低吧?”
“不错,道人统验过文书。冯亮的级别,恐怕还在元悲之上,至少也是个隼目。”
“百变拔拔既然是他带来,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刺杀高贵妃的元凶溜走?”
“这是个好问题,天下有秘密的人,想来不只有贫道。
百变拔拔,难免不会有自己的算盘。
就算是一个大魏,操盘的人,究竟是今上,平城旧族,冯氏,高氏,诸王子身后的实力,还是,后山的那位?
胡世玉,冯亮,拔拔,元悲,都是保义军,可是他们各保各的义。
元氏这江山啊,怕是要有大麻烦咯。”
敲黑板时间
前文我们谈到了语言学,这一回我们就接着再说一些,因为在本作当中,语言梗的出现频率还是比较高的。
我们之前批判了西方关于语言的分类方法体系,但这套体系也并非一无是处。比如说,这套分类方法的假象是所有语言都是由一种原始母语发展出来的,派生出语系语族语种方言。这种说法有没有道理呢?也许还真有那么一些。在世界范围内,有许多词,尤其是一些代表神性的词,在绝大多数的语言里都通用。
比如说叫库什(kush/姑师),这个词用来指代具有神性的山脉。古埃及起源地,也是人类走出非洲假说所设定的人类起源地努比亚地区,就是kush的一个部分。在雅利安文化盛行地区,kush指神山,如今兴都库什山脉。以及中国上古的姑师,姑射等传说(虽然随中古上古口音发音有变化,但其理同源)。
再比如mani/moni/meryen/maya。maya在远古非洲和美洲的根本词义都是起源。mani是埃及法老常用名。牟尼是从伊朗到印度大雅利安地区智者之名。以至于有人说墨翟的语源也相同。女性化词maryan(mary)是摩西的姐姐,是圣母,也是默娘林氏(妈祖)。
还有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是holy(贺兰/贺鲁/赫连),神圣,神性的代称。
如果存在原始语言,这种语言的诞生年代一定非常久远,那时的社会结构也非常简单,人类充满对神性的崇拜,所以最初的这些词语,都被派生出的语言传承了下来。
比较语言学在寻找语言亲缘性方面是一种有效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是不是准确,如何有效的排除巧合,这恐怕无人能给出答案。但是文字出现后,被文字记载下的同源词,相对来说就更能说明语言的亲缘性。为什么笔者说汉藏语系和阿尔泰语系的亲缘其实非常近,应该同时并为东亚语言大范畴来研究呢?就是因为这两种语言存在大量文献记载的契合,不但存在于天,地,山这类神性词,而是真正触及到了人,君王这个层次。
有一些在前文已经提到,诸如撑黎,祁连以及派生词成吉斯(本作引撑吉斯)。还有单于/阏氏与地支的关联(卯,阳气推万物而起,故曰单阏)。
历史上在文字记载种最早出现的单于——头曼单于,曰挛鞮氏。而在中原之地,春秋诸侯,故商人遗族,宋国有一个君主宋景公,他的名字就叫宋公头曼,又名兜栾,宋公栾。说明头曼这个词,是古代汉语的常用词汇,在中原,关外都是相通的。头曼是表音(反映中古汉语发音),兜栾,挛鞮则应该是出自表意,指的都是马镫出现前的皮兜足。
我们古代神山名多出西部,诸如昆仑,祁连,贺兰,崆峒,大隗,姑射,焉耆,崦嵫,成都载天……这些山名都是在文字出现前就已经定名,在上古残籍便已有记载,是大东亚区语言的活化石。这些山名出现的时候,汉语都出于雏形期,更遑论什么匈奴,鲜卑,突厥,有些还没有成族呢。说这些西部神山的命名来自匈奴于或者鲜卑语?那都是不正确的。这些山的命名都来自一种原始东亚古语言,与古汉语亲缘非常接近。
所以利用比较语言学来分析,大东亚地区的语言也是同源体。殷商母族出不周之北,黄帝部族昆仑西来,这一路走来,本来就是语言流通,诞生,繁衍的过程。阿尔泰山麓,只是古华夏族迁徙路上的风景。既然在语言诞生时就纠缠在了一起,为何割裂成两个语系研究?这两支语系之后渐行渐远,关键在于华夏族文字出现明显早于大东亚范围内其他地区,而汉语别字割音的规则在其后彻底改变了语言气质,形成了今日与阿尔泰诸语完全不同的一个庞大语言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