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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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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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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伯,你就一个人在家啊,我哥和嫂子他们呢?”

    曾仕湖走到曾则博家后,看见曾则博就一个人在堂屋烤碳火看着电视。就大声和他打了招呼。

    曾村“则”字辈那帮人,年纪大点的,都还是按整个曾家家族兄弟来排序称呼的,比如曾则湖隔壁曾仕义的老爸在“则”字辈的兄弟中排二十七,曾仕湖称呼他廿七伯。而曾则博排十六,叫十六伯。

    到了曾仕湖老爸曾则宏他们这批人就不排了。什么原因呢?曾仕湖估计是因为他们这批都是解放后才出生的,再排就显得宗族观念太强……

    “仕湖啊,你来玩啊?坐!坐!烤火!这里有糖果,水果,你自己拿来吃。你找你堂哥他们干嘛?他和你嫂子去拜年去了,明早上会回来吃德赣的喜酒的。”

    曾则博见这个很少上他家门的曾仕湖来到他们家,以为找他儿子有什么事呢?因为还是正月,所以随便那个上门都会拿糖果,水果来招待。

    “十六伯,您不用招呼我,我又不是客人,您坐好就行。我不是来找我哥他们,我是来找您的,想请教您一点问题!”

    “哦!请教我什么问题呢?我又不懂什么。是你也打算结婚了,要办喜酒看日子……?”

    “不是,我还早呢!是这样的,德赣这里办喜酒,总管安排我管账房,我想问您,这些亲戚的称呼是怎么写的。”

    “哦!这个呀!这个简单!白德赣家写这个就在炮楼的瞭望台上,哪里有土匪来都可以看得见。炮楼和炮楼之间还有木栈道连结起来的,三个炮楼之间可以随便跑。

    炮楼上有瞭望台,有机关枪,有土炮的,为的就是防土匪,不过那时候听大人们讲,真有土匪来,也不能打死的,只能随便打几枪,吓走他们就行,打死了就相当于结下了仇,土匪会来报复的。”

    听到这里曾仕湖就有点想笑了,那不跟明朝末年官军剿流寇一样了么?打活仗,官军碰到流寇,先不打,先谈价钱,流寇你给我多少银子,给我多少粮食,给我多少马匹物质,我就不打你。结果给官军“剿”流寇这个“剿”法,越“剿”越多。最终不可收拾明朝灭亡……

    不过曾家村这种“防”土匪的方法却情有可原,像这种小规模的村寨武装最多只能算“结寨自保”,连民间剿匪力量都算不上,不敢和土匪结仇肯定是人之常情,否则大规模的土匪来报复那可绝对不会是闹着玩的。

    “本来土匪一般是不来惹我们曾家村的,因为我们那时候曾家村的16到35岁的兄弟有接近100个,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子孙,团结得很,而且又有枪,连机关枪土炮都有,像鸟枪这种更多。本地的土匪都懂得,听讲每年曾家村就凑十几担谷子给那帮本地的土匪,相当于交了保护费,大家就相安无事了……

    但是那年来抢的土匪不是本地土匪,听讲是从西边大山里面来的,大人讲那年闹饥荒,那帮西边的土匪在别的地方抢不到了,没有办法,也不管什么地盘不地盘了,跑过来我们这边抢。

    因为以前都没挨过,所以大家都麻痹了。土匪来的时候大概是早上十点钟,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都出去田里做事了,家里的留下的全是老弱。

    土匪来的人也不多,就十几个人,个个一身黑衣黑裤,用黑布蒙着脸包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

    村上的老人小孩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直接吓瘫趴地上动都不会动。还好有几个大人在家,招呼大家跑进炮楼躲,人也还没全部躲进去,土匪都到炮楼门口了,没办法只得把炮楼门关上。

    然后大人跑到炮楼瞭望台上又是敲锣打鼓,又是烧干牛屎让它冒黑烟,又大喊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在外面做事的大后生,也不知道土匪人多人少,不敢冒然回村。跑去林村搬救兵,等在林村组织好百多条人,拿着刀枪回来要打土匪的时候,土匪早就又跑进山,毛都看不见一根了……

    还好哦!土匪没搞破坏,只是抢走了钱,粮食搬不走没搬,但也没烧,牵了几头牛走,其他的猪啊!牛啊!牵不了那么多也没杀,没跑进炮楼的人也没事,只是被吓而已,打都没被打……

    土匪掳走了三个人。掳走的三个人全是我们家的,一个是我亲哥,比我大两岁,一个是我堂哥,我叔的崽,还有一个是我家的长工,为什么其他的没跑进炮楼的人没被掳走,偏偏是他们三个被掳走,也是有原因的,第一怪我家背时(倒霉),第二怪我哥他们三个轻西。(意思是轻浮,像今天的富二代喜欢炫富)。

    那时候他们三个都是半大不小的,十四五岁。又不读书,又不下田做事,游手好闲,整天就是拿两把弹工,扛支鸟枪,带个赶山狗天天进山打鸟,打野鸡寒鸡。

    因为家里有钱。三个人都好轻西,去山上打鸟身上也穿得光光鲜鲜的,都是穿一身丝绸的衣服去。那个长工是外村的,本来是请来帮舂米的,但是他打鸟枪法准,我哥和我堂哥他们两个每次去打鸟都爱叫他一起去。

    我父亲他们宽容,舂米见舂得少就晓得是我哥他们拉他去打鸟,也不责怪,就是讲我哥他们几句……

    我哥他们轻西不算,连那个长工也好轻西,每次去打鸟,我哥他们都拿自己的丝绸衣服给那个长工换好。说是排着他们两个走,衣服穿得不好人家会看不起,丢人现眼……

    每次打得点野鸡啊,寒鸡回来,他们从山上直接回曾村就好近了的,但是他们不直接回来,非要绕一圈,走林村中间转一大圈才回来,要是有年轻漂亮的大妹崽(大姑娘)来围观,问他打得野鸡没,他们就吹牛逼讲:“我们出马,那可能没收获,送一两只你们吃。”就直接把打得的野鸡送给那些个漂亮的大妹崽们拿回家吃的……

    听到这里,曾仕湖又有点想笑,他想虽然时代在变化,社会在进步,科技在进步,人们的居住环境,医疗环境,教育环境,出行模式,通讯方式等等一切都在进步,但为什么人性好像却还在原地踏步呢……

    70年前那些个浮浪子弟,穿着一身丝绸衣服,带着只猎狗,打野鸡寒鸡送给大姑娘吃,是“炫富”。

    现在的那些家里富有的公子哥富二代,开着个跑车穿着什么阿玛尼,提着什么爱马仕,到处想叫漂亮姑娘上他的车,也是“炫富”。

    虽然由于时代不同,社会进步,“炫富”的具体形式已经不同了,但本质上来讲,还是一样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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