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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对劲。
进一步警戒四周,罗兰握紧缰绳。
这不是本能或直觉,经由五感获取情报,加以分析整理,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炸毁桥梁,封锁道路,这是城市作战常用到的手段。而防卫军在此次政变中投入的兵力相当有限,为缩小防线,把占领区域尽可能连起来,他们也只能这么做。可就算这样,兵力还是不大够用。
之前能突破几道封锁线,完全是因为投入兵力太少,相关设施也不完备的关系。缺乏足够的厚度与火力的防线,被机动力强,且熟悉环境和对手作战模式的敌军突破,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不过——
没有狙击手的冷枪,没有地雷,连装甲车都没看到就说不过去了。
急于撤退,以至于来不及布置?
不可能。
以防卫军可以实时在玛蒂尔达背后,握刀的手一点点加力。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指摘午餐或作文的失误,挑剔又刻薄,完全感受不到眼前一幕的悲壮和紧迫感。大概对他而言,罗塞塔的奋战、玛蒂尔达的决断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吧。
这个人似乎并未丧失理智,行动条理分明。可这男人……
“英雄、正义,这种陈腐的词说出口都不会脸红吗?都到这地步,你们也该明白了吧,这世上根本没什么正义。这终究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生,弱者死。弱者统统去死就好,保护弱者的家伙也统统死光好了。”
罗塞塔甚至感到一阵恶寒。
明明好像可以对上话,却完全没有共鸣。明明说着同一种语言,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比动物或昆虫更遥远的存在。
“你这家伙……!”
“顺带一说,你也很碍眼哦。”
罗塞塔刚要举起手,刺穿玛蒂尔达胸口的长刀已经贯穿了肩胛,眨眼间错愕转换为惨叫。
“保护?正义?就凭你们这些软脚虾?”
更甚骑兵刀的尖锐提问抛了过来,想要好好思考,却根本无法做到。不光光因为疼痛,更重要的是——
“你啊,有救到那些家伙吗?”
没有。
明明努力战斗了,明明赌上性命奋斗了,还是眼睁睁看着有人在自己眼前被杀。
“强撑下去的话。后面那些弱鸡就能活下去了?”
没有任何保证,反倒是全体覆灭的可能压倒性的高。
“这就是结果啊。你们谁都保护不了,他人也是,自己也是。一开始结局就注定了。你们会成为提坦斯的食物,被杀死,被吃掉,变成粪便排泄掉。只有这样而已。”
傲慢的声音,甚至带着恍惚的余韵。就算塞住耳朵。也还是会像水渗透纸张一样侵蚀精神。
“老实承认吧,已经没什么是你们能做的了,乖乖接受结局吧!”
提坦斯军官——容纳沃尔格雷沃精神的寄宿体大笑着,利落地抽出军刀。罗塞塔一直紧握的双剑从手中花落,身体颓然躺倒,力量随着血液渗入冰凉的地面。
“啊啊……”
泪水自脸颊滑落,留下滚烫的刺痛,嘴里发出不成声的悲鸣。
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切都被剥夺,身心彻底被蹂躏践踏。至今为止,遵循正道、贯彻正义的生存方式被彻底否定。迎来的是最屈辱的终焉。
为什么?
为什么正义要被嘲弄?
为什么救赎不曾降临?
“嗯哼?终于安静了?也罢,看在你终于学会死心的份上,给你个痛快吧。在此之前——”
狰狞的微笑转了过来,对准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
“小姑娘,你的家人呢?走散了?全死了?那还真是可怜啊。”
不疾不徐的掏出手绢拭去刀刃上的血污,语调温柔的叫人不寒而栗。
“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了吧。不用担心,这就让你解脱,让你和家人团聚——”
骑兵刀高举过顶,下一刻将会变成一记致命的劈砍。
如果几分钟前,罗塞塔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现在却……
没有英雄;
没有正义;
没有尊严;
所有人能迎接的。唯有名为“死”的结局。
(这样一来,那孩子也能解脱了。)
空乏的心中,回响着消沉的自语。
“你说她……很可怜……?”
愤怒的喘息插入,沃尔格雷沃和罗塞塔不禁侧目望向声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玛蒂尔达。
鲜血浸透了护士服。还不断从指缝间流出。可能是骑兵刀刺偏了一点,避开了心脏和大动脉,玛蒂尔达因此得以幸存下来。可从那个出血量来看,如果不处理的话,恐怕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呼——哈——
呼——哈——
垂死的呼吸一点点移动,护士从地上抓起护士帽。将那顶沾满了血和尘土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在护士学校……一开始就教过……就算要照顾也不能同情!就算同情也不能怜悯!就算怜悯也绝不能说出‘好可怜……这种话!”
把试图摆脱困境的人封锁在困境中的话,不管多么努力,也只会沦为“真是可怜的人生”。
把想要在余生中好好生活的决心彻底打垮的话,无论多么正面积极,也都会成为“正是可怜的下场。”
这是身为护士……身为一个人绝不该做的事。
“别人……别人的人生……不需要你……来……评分……”
迎着军刀和冷眼,染血的臂膀用力将女孩搂在怀里,玛蒂尔达毫无畏惧地捍卫着自己和女孩的尊严。
哪怕是死亡,有些东西也是无法夺走的。
“听……好了,或许今后还有很多人觉得你‘好可怜……可是!可是……只有自己……才可以对自己的人生发表感言!”
倾尽全力说完,再也支撑不下去的身体滑倒在地。
“说完了?就这些?再多说点嘛。”
冷笑变得越发深沉灰暗,阴郁的眼睛紧盯女护士。
“到死为止,你还能说出什么?漂亮话吗?悔恨吗?悲叹吗?哀嚎吗?不过是区.区.人.类……真是一群可怜的家伙!!!”
长刀用力挥落。
这无疑是沃尔格雷沃最为满足的一刻。
蹂躏、嘲弄、蔑视那些自命清廉、秉持正道的人,把他们的生存方式贬得一分不值,啜饮悲叹的泪水,呼吸怒吼和哀嚎。彻底地否定“正义”这种陈腐的思想。
“什——”
沃尔格雷沃的笑容突然扭曲了。
理应被夺走了全部力气,信念也被折断,很快就会因为大出血死去的罗塞塔跳了起来,压在玛蒂尔达和女孩身上。以身为盾,挡住了骑兵刀。
“你这个该死不死的!”
“我是……苍华骑士团的罗塞塔三等武官!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平民在眼前被杀!”
“那你就去死吧!抱着理想去死吧!!!”
长刀接连劈下,那已经算不上是劈砍,只是一味的发泄和凌虐。
肉被削去。骨头被劈断,内脏被刺穿,意识渐渐淡薄,疼痛也渐渐远离,唯有护住他人的臂膀毫不松动。
(神啊……全能的神啊……求求你们。救救这个孩子和护士,让这孩子……让人们能……)
罗塞塔绞尽最后的气力祈祷着,血色的视野内一道白色急速放大,等到注意到时已经那道白色已经覆盖了世界。
比狂风更急速,比火焰更激烈,比白银更洁白,比闪电更耀眼。
犹如传说般的景象如闪光般掠过罗塞塔的视线,白蔷薇一般的少女冲到了眼面前,由上至下挥出的巨剑斩开了提坦斯军官的胸膛。
身体被扶起来,脑袋枕在温暖的臂膀中。仰望着那犹如传说中的骑士一般的少女,罗塞塔张开了嘴。
“那个……女孩……护士……”
“她们没事了,多亏了你。”
“是……啊……”
嘴里溢出血泡,一直紧抓的手终于松开。
放下心之后,身体变得格外轻松,视线也变得清楚多了。罗塞塔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轻盈柔软的金色长发,端庄秀丽的五官,冰雪般光滑洁白的肌肤,柔和清丽的脸部轮廓——说是豆蔻年华的深闺千金,恐怕没有谁会怀疑吧。说不定还会心疼她套上铠甲走上战场。伸手阻拦她。
可只要对上那双清泉般清爽纯洁的蓝眼,正视严肃又不失温柔的眼神就会明白,她绝不仅仅只是模仿骑士,而是背负着什么走上战场之人。
(或许……这个人是值得托付的。)
罗塞塔握住了少女的手。
“……啊……呃……我已经……尽力……了……”
没说一个字。嘴里的血泡就溢出来,险些堵住气管,简简单单一句话几乎就榨干了力气。
少女紧握着罗塞塔的手,用力点着头。
“虽然尽力了……却还是不够……根本就不够……我是个笨拙的人……让很多人因此……白白送命……”
伸出手也够不到的战友,迈出脚也来不及赶到身边的民众,尽在咫尺也没能保护其不受伤害的护士。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救下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力感和不甘化作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喊。
(不可以……!!我不能把“那件事”说出来。被人委托“那件事”有多么痛苦,我应该很清楚才对!)
请你想想办法——
请你救救我们——
请你奉献自己——
请你成为——
被这么拜托了,被这么祈求了,却还是救不了人。承受着他人的指责和失望,更遭受自身良心的苛责。
“那件事”对血肉之躯的活人,就是这么苛刻。
嘴巴依然诉说着。
“靠我自己……根本就没办法……”
(绝对不能说!!)
心中的声音提高到了极致,最后一点力气化为哭喊般的委托。
“求求你……请你成为英雄吧!!拯救民众……远离这场该死的战灾!!”
自责和悔恨一起沸腾,泪水浸湿了脸庞和脖颈。
身为一介人类,罗塞塔已经无法继续肩负肩负名为“现在”的时刻,她所能做的,只有将这幅重担委托给其他人——素不相识,却还能承担起现在,思考未来的人。
自己无法坚持正义,要求他人执行正义……这才是不折不扣的懦弱吧。
对此感到羞愧的少女剑士闭上了眼睛,深深的低下了头。
“我答应你。”
毫无阴霾的回答让罗塞塔重新抬起了头。第一缕朝阳的光芒洒在少女身上,让那个庄严、坚强、温柔的笑容显得无比神圣美丽。
“我会成为英雄,现在正要高举正义的旗帜。”
仿佛听见周围似乎有人在呼喊着,那位连姓名也不知道的少女又喊了些什么。罗塞塔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和回应了。
少女剑士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缓缓阖上了双眼。
放下犹如酣睡般沉静的少女,罗兰默默起身。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英雄,你才是……你们这些人才算吧。)
如果“奉献”自己生命的人,就是英雄的话。
挺身而出。为守护民众战死的治安骑士们;
在战火中奔波,不顾危险,不肯放弃任何一人的护士们;
相互帮助,相互搀扶,努力自救,引导疏散的民众;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跟谁比都不逊色,不输给任何人的英雄。
但是,尽管如此,还是要求别人当英雄。
(对了……这大概就是这样的机制啊。)
用力吸气,让战场的空气填满肺叶。罗兰翻身骑上独角兽。
眼前是不计其数的疯狂大军,他却只是以凛冽的目光扫视压上来的敌阵,挥动长剑指向犹如乌云般的敌阵,大声喊到:
“我是来自奥尔良的贞.达尔克!提坦斯的贼军,不怕死的就来吧!!”
不再抗拒虚伪的假名和女性的身体,沐浴着初升朝阳的罗兰呐喊出反击的宣言,化作白色闪光劈入翻涌的乌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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