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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言……年纪轻轻竟然就到交待遗言的地步,别说一年前半年前,哪怕就在半个月前,二皇子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两个字。然而,此时此刻,他确实觉得整个人都难受极了,而那种可能会死的恐慌又压倒了一切,以至于他藏在背后的手固然握住了什么,却依旧呼吸困难。
“楚……宽,你真的敢……你就这么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蹲在二皇子的面前,楚宽哂然一笑,不以为意地说:“余地?你们兄弟,还有你们的母亲,给别人留过余地吗?她占着中宫的位子,你们两个占着皇长子和皇次子的名分,都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居然想继承江山社稷,登临大宝?”
二皇子原本就煞白的脸色,终于在那里,足足等了好一会儿,这才伸出手去,轻轻揉按着那两只眼睛,随即轻声说道:“好好去吧,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重归解脱。”
如果张寿在这儿,听到这么一句话,哪怕他从来就不是哪个教派的信徒,那也一定会大吃一惊。而下一刻,楚宽方才一振袍袖站起身来,旋即一字一句地说道:“虽说是奉命而为,但这件事的责任,自然我一肩揽下,和别人无关。”
“二皇子你若是到了九泉之下要找阎罗王告状,记得只告我楚宽,不要牵累别人。”
说完这话,他才在心里哂然一笑。太祖皇帝说过,反派死于话多,这话二皇子大概没有听说过。被人临死一击刺破了肺,却还想说话,还想质问他是不是那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
现如今,那母子兄弟三人中的最后一个也永远闭上了眼,终于没人再能够追究旧事了。而就凭他刚刚说的那简简单单两句犹如真心流露的气话,谁也不会想到那些方面去。
因此,当楚宽走出屋子的时候,他的脸上阴霾密布,他的心中却如释重负。沉声吩咐了众人去给二皇子收尸,见锐骑营都指挥使和山海路参将那简直是战战兢兢,他就不以为意地说:“皇上早已公开过二皇子的死讯,如今不过是找回了尸首,和你们无关。”
刚刚楚宽对二皇子说的话,这两个耳力极好的武将都大致听到了,所以这会儿唯有硬着头皮应是。然而,山海路参将却还小心翼翼地额外问道:“刚刚拖出来的人当中还有两个活口,楚公公是不是要亲自问?”
“没错。”楚宽轻轻点了点头,继而又吩咐道,“再叫上四个记性好,彼此没有关联,最好识字的人过来。我之前下手的时候没有太容情,一会儿问过之后,未必能留着活口到京城。问出来的口供一一记录下来,他们也能做个人证。”
说到这里,他就又是一笑:“当然,两位如果愿意亲自来听,那也可以。”
锐骑营都指挥使和山海路参将哪里愿意掺和这样的浑水,此时自然连道不敢,随即就赶紧去筛选倒霉鬼了。话虽如此,他们也不至于真的去选那些和自己不和又或者往日看不顺眼的人——楚宽刚刚都这么说了,包括他们和底下那些小兵,自然都不会被灭口了。
否则这所谓的人证和口供岂不是笑话?
两个人既然尽心竭力,仅仅是片刻功夫,楚宽就带着四个看似威武雄壮的汉子进了驿站的一间厢房。只不过,那四个雄赳赳气昂昂的锐卒,看着前面那拢袖慢行,脚步悠然的宫中太监,心里却都直冒寒气。
刚刚那院子里屋子里的死尸,几乎都是这位楚公公一个人下的手!可以说,之前要不是顾忌二皇子,这位一个人手持长短剑,就能把那二十多个家伙全都收拾了!起身,甚至都没用戏文中常见的雪白丝帕擦手,就这么非常随便地揉了揉手腕。
可这一刻,也曾经杀过人的他们都情不自禁地齐齐后退了一步。紧跟着,其中一个胆大的连忙开口问道:“楚公公,人就这么杀了,虽说有咱们四个人作证,但万一您回到京城,别人不相信,那时候……”
“这事儿也就只需要对皇上禀报,至于其他人……一句海盗裹挟,就足以解释一切了。”楚宽呵呵一笑,态度显得和煦而亲切,一点都没有刚刚折腾人时那冷酷无情的做派,虽然他刚刚那会儿也在笑,但前后给人的印象却截然不同。
“记得是从汉时开始,就有一条规矩,但凡强盗匪徒挟持人质的,无需顾忌,更不许谈判,直接强攻进去,杀无赦!汉时某位名臣都有不惜儿子性命这样的心胸,更何况皇上?至于朝中某些老大人,别看他们平时很喜欢嚷嚷,这一次不会多嘴的。”
“好了,我找人把刚刚问到的话笔录下来,然后你们看过之后没问题,就画押吧。”
这一趟差事轻松到不可思议,四人老老实实跟着楚宽,眼见得人全盘复述了刚刚那两个人的口供,虽说和自己听到的一致,可他们直到这时候方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刚刚楚宽不叫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来笔录?
可他们这才刚想起,就只听楚宽慢悠悠地说:“刚刚那两个家伙离死也就是一口气,叫人记录的话,就算手笔再快,要记下那些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话,却也力有未逮。反正你们四个人可以彼此拾遗补缺,我又很自信自己的记性,就这么着吧。”
楚宽都这么说,四个人哪里还会再不识趣?当下仔仔细细读过口供,却又彼此再三互相印证确认,他们方才郑重其事地签字画押,当然,也免不了要摁下自己的手印。
而等做完这一切,楚宽却把收拾善后的事情一股脑儿全都扔了,直截了当地策马扬鞭回京,甚至连二皇子的尸首怎么处置,都没特意吩咐半句。等到锐骑营都指挥使和山海路参将双双反应过来时,这位天子心腹已经走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楚宽确实并不在乎二皇子的尸首如何处置。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其他人就地安葬,然后给二皇子寻一副棺木收殓了,然后再运送到京城,这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而就算是那两位胆子贼大,直接把二皇子就地埋了下去,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别说二皇子被人挟持之后做出的这些事情,被逐出宗谱的人早就不配称之为皇子。
日夜兼程驰驿赶路,在冬日酷寒时节那自然是非同小可的折磨。然而,楚宽紧紧裹着身上那件黑色大氅,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都在马上,却硬生生靠着过硬的骑术,以及还算帮忙的天气,总算是在正月初五这一天抵达了京城。
他当然知道自己将太后口谕说成了皇帝口谕,由此直接强攻而造成二皇子殒命,此事性质何等严重,但既然做了,皇帝之前也有类似的气话吩咐过,因此他丝毫没有半点发怵。
而对于张寿之前给陈永寿出的把某个佛罗伦萨少年带去看看是否能沟通的馊主意,他当然也一无所知。当风尘仆仆的他出现在乾清宫时,甚至就连匆匆赶出来迎接的陈永寿都吃了一惊。他上去拱了拱手,随即就干笑道:“楚公公,您这一路可真是够快的。”
听到陈永寿把张寿那个敷衍似的主意给说了出来,还道是人本来已经要出发了,却被太后下懿旨拦住,楚宽就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那书证口供,直接递给了陈永寿。
“劳烦陈公公进去呈上此物,然后告诉皇上,就说楚宽此去,斩杀叛党二十一人,幸不辱命。然则二皇子为人挟持所害,未能救回,皆是楚宽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