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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就算是方才有些心怀不屑的官员,此时看苏大为,也慎重了许多。
因为苏大为所说的陈硕真,大家都还有些印象。
只是没想到郭行真与陈硕真居然有那层关系。
而郭行真又是怀着对大唐的仇恨,潜伏进来,简直细思极恐。
苏大为向高高在上的李治与武媚娘叉手行礼道:“确实如此,郭行真来长安,确实怀有对大唐的敌意,伺机而动。
现在请让臣将整个案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准。”
御座上,传出李治低沉的声音。
苏大为深吸了口气,斟酌了一下用词,叉手为礼道:“这个案子,要从数年前说起,陛下与皇后为太子求医问药的诏书传遍大唐,郭行真也得知此事,从那时起,他便筹谋着复仇的计划。
于是他花了一年时间,伪造身份,来到长安,又通过在东西市露出异人手段,进入韩国夫人和贺兰敏之视线。
又通过这层关系,入得宫中,得到替太子治病的机会。
替太子治病,只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地,是完成陈硕真的事业,想要颠覆大唐。”
这话刚落,大殿上立时传来一片嗡嗡议论之声。
苏大为这番话,在许多人看来,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已经有不少朝臣跃跃欲试,想要站出来反对了。
只不过,珠帘后的李治发出一声咳嗽:“继续说。”
“是。”
苏大为定了定神,感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还有沉如山岳般的压力,稳定了一下心绪后,接着道:“要颠覆大唐,最佳的办法就是从宫中入手,但是宫中守备森严,郭行真一直没找到很好的办法。”
从前朝就一直延续下来的太监制度中,不乏异人和精修武道者。
李治身边,可以说是稳如泰山。
昔年曾闹过几次异人之乱,包括突厥狼卫事件,都是李治设的局,有其政治利益。
这些年? 随着苏大为掌握都察寺? 就越发能体会到,在天可汗身边? 有怎样强大的力量在守卫。
就连太子李弘身边? 若郭行真稍露异样,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情况下? 李弘开始考虑用巫蛊的厌胜之术。
要做到这一点,有一些必要的条件? 比如皇室人的贴身衣物? 头发等等。
但这些只能诅咒个人,想要诅咒整个李唐皇室,甚至大唐龙脉,非得另想办法不可。
当年大明宫还没建成? 还可以入龙首原大明宫? 寻龙脉诅咒。
陈硕真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但现在李治已经搬入大明宫,此法已经不可行。
在这个过程里,郭行真发现了金宝神枕。
若用太宗当年所用的宝枕施咒,很有可能直接咒到大唐龙脉。
他唆使贺兰敏之向玄奘讨要到宝枕,但随后横生枝节? 被李义府得知此事,并将宝枕要去。
如果李义府将宝枕交还给李治? 郭行真的图谋就会落空。
郭行真再生一计,诱骗李义府? 说借助金宝神枕上的灵性,可以锻造身体? 令身体延年益寿? 甚至返回青春。
李义府虽然老奸巨猾? 但他对自己日渐老迈,依旧十分在意。
最终被郭行真打动,暂时将金宝神枕留在身边。
这就是李义府犯忌用宝枕的由来。
而望气之事,原本也只是李义府多疑,向杜姓术士询问有关事宜。
结果却被人诬为望气谋逆。
而藏在书房里的兵甲,则是另一个故事了。
仇恨李义府的人,何止郭行真和苏大为。
“在郭行真决定施行巫蛊咒术,诅咒大唐后,他发现了当年杀败陈硕真崔义玄之子,崔涣就在长安,于是顺势施咒,咒杀崔涣。
在在殿中,不卑不亢。
殿上的李治沉默数息后道:“苏大为审此案,是朕亲口特许,他提供的结果,只要与人证、物证和案情对得上,就可以用。”
如果换别人像苏大为这样查案,李治自然会起疑。
但苏大为本身就是都察寺寺卿,这些隐秘之事,正是他的职权所在。
有许多见不得光,不需要让人知晓的手段,正是都察寺的日常。
虽然李治已命苏大为撤下都察寺卿位置,并有意将都察寺的职权一分为三。
但很显然,行政命令到了,具体的内部权力划分,还需要一定时间。
以李治的聪明,自然不会去纠结这些细微末结。
他要的是结果。
苏大为呈上来的这份卷宗,说的这个故事,是能将一切逻辑给连上,并说得通的。
而且也有充足的证物和证据。
还有郭行真和李义府分别签字画押的证词,可以算得上是铁案。
这个时候御史台再弹劾苏大为的办案手段,李治早已无心去追究。
“方才苏大为呈上的卷宗,朕已经看了,案情清楚,不用再议,念在李义府过去对朝廷的功劳,削职为民,流放岭南,其府宅家产充公。”
李治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隐隐带着一丝疲惫。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李义府藏甲、望气、擅用先帝御用之物,判个斩立决并不为过。
甚至碰上狠辣一点的帝王,来个诛九族也不稀奇。
但李治只判了流放,家财充公。
这比起谋逆之罪,何止高抬贵手,简直是皇昂浩荡。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都对李治的旨意,感到不可思议。
只有苏大为清楚其中的门道。
李义府找术士,睡先帝的金宝神枕,这些都是确定的。
但府中藏甲,乃是被人设计陷害。
李治对李义府已经失望,要放弃这枚棋子。
但又不忿幕后那些门阀贵族,不想令其太得意,而且念在这些年李义府做他得白手套,背负不少骂名。
所以才高抬轻放。
“至于郭行真,此人罪不如赦,着令斩立决,死后由秘阁郎中李淳风,将其尸骨以符印镇之。”
李治的话音刚落,朝臣中又有臣子站出,大声疾呼:“陛下,郭行真的巫蛊案,不可如此草率结束。”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说话者,乃吏部侍郎周攸之。
六部皆在尚书省之下,受尚书左右仆射掌握。
而现在吏部的人却跳出来,明显如今的尚书右仆射许敬宗,并不能完全掌握六部。
或者说,关陇贵族和山东世族,隐隐有联合起来的迹象。
不知在珠帘后的李治和武媚娘是如何想,苏大为在一旁,只觉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朝堂上,远比战场凶险。
看似平和之下,有看不见的激流汹涌。
杀气四溢。
“前次郭行真之案,东台侍郎和西台侍郎都曾弹劾,郭行真并非一人做案,其人上下打点,有无数人为之配合,不可疏忽,而放跑了真正凶手。”
周攸之话音刚落,工部侍郎吴孟起站出来道:“陛下,臣不同意周侍郎的看法,郭行真之案,先前大理寺少卿苏大为已经言明,其人身怀异术,借太子治病的机会,潜入宫中。
因此,治此人之罪即可,不可无辜诛连,大兴牢狱。”
“吴侍郎此言大谬,想郭行真初入长安,若无人举荐如何认识韩国夫人,如何得贺兰氏举荐入宫,又是何人将他推荐给陛下,又是何人令他给太子治病。
太子如今身体欠安,究竟何人为此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