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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从褥子下面翻出来两个红色荷包，把好看的那个给她：“借花献佛，你大哥给我的。”
明珠打开，是两颗东珠。
“本来想给你四颗，又觉得四不吉利，六颗我又舍不得……”古微微不好意思地说。
“多谢古姐姐。”明珠接过来，笑着说，“重在心意，家里不缺这些东西，可是古姐姐送我的，我就很欢喜。回京后就让人镶簪子。”想想，她把脖子上因为节日而特意戴上的如意卷云纹嵌彩宝金项圈摘下来，伸手要挂在古微微颈上。
“我可不要。”古微微摆摆手，“把我脖子压坏喽。”
明珠执意给她：“虽是我戴过的，但是也是长辈所赠，我伴身的东西，姐姐莫要嫌弃。”
说到了嫌弃不嫌弃的话，古微微也就不再矫情，大方收下，但是也没戴：“村里人来拜年，她们可没那么多讲究，这个摸摸那个看看，我可舍不得。”
明珠会心一笑，看着她拿出手帕包好，放到柜子里。
两人携手到正屋去。
“大哥，新年好。”明珠端端正正地给苏安行礼拜年。
苏安答应一声，递给她一个红包：“里面是银票，喜欢什么尽管买去。”
“没诚意。”古微微站在后面，哼了一声。
“哦？”苏安挑眉，从怀里拿出另一张银票，又作势往回塞，“既然微微觉得没有诚意，那我就不给你了。”
古微微往前一跳，一把抢过来，看看上面的数额，顿时高兴了：“有诚意，诚意大大的。”
明珠掩嘴笑。
草草吃过早饭，古微微和明珠开始干活。
“这是红纸，帮我裁一下，我们来叠红包，给来的孩子发压岁钱。”古微微说着，在地上铺了一张纸，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笸箩铜板倒在纸上，哗啦啦的声响在她听起来甚是悦耳。
“古姐姐，一个包多少铜板？”明珠问。
“两个就行。如果四个六个，估计全村的孩子都能来。就是两个，来的人也会不少。”古微微早就算计好了，李家村是大村，想想所有的孩子都涌来，她的头皮都要炸了。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村民的热情，从第一批结伴带孩子来拜年的妇人出门后，见孩子得了两文压岁钱后，都奔走相告，甚至回家把自己没带的孩子又领来一遍，一上午家里的人络绎不绝。
苏安躲到明珠屋里，阿媛和春花帮古微微招呼着来人。
“大哥，古姐姐这里过年好热闹。”明珠听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妇人高声说笑的声音，不无羡慕地说。
“村里人多受过她恩惠，所以趁着过年来给她磕头。不过她多半是不高兴，她最不喜欢磕头，也不喜欢别人给她磕头。”苏安手持一卷书，斜靠在炕上的抱枕上，姿态闲适。想到古微微苦恼的样子，他嘴角扬起轻轻的弧度。
“过年真是太累人了。”所有人都送走，古微微躺倒在正屋大炕上，苏安和明珠也回到正屋，阿媛在厨房里忙活。
“古姐姐，你怎么换了衣服？”明珠发现她早上新上身的桃红撒花褙子和桃红马面裙，换成了她昨天穿过的淡紫色绣梅花襦裙。
苏安也望着她。
“家里来的孩子太多了，在炕上爬来爬去，吃着糖，我怕把我的新衣服弄脏，就换了身。不行，我得换回来去。过年得穿新衣服。”古微微爬起来，从柜子里找出衣服，对苏安说，“我懒得动，你先出去下。”
苏安纹丝不动。
明珠善解人意地上来扶她：“古姐姐，我扶你去厢房换吧。”
古微微白了一眼苏安，大大咧咧地说：“不用了，我就在这里换吧。里面反正有衣服。”
明珠咬唇看看苏安，见他并无不悦，然后就见古微微把褙子、裙子都脱了，利落换上了新衣服，还站在炕上转个圈，问目瞪口呆的明珠：“好看么？”
明珠想说，她的裙摆都飘到苏安的脸上了，木然地点点头：“好看。”
粉面桃腮、人比花娇。
“我把项圈拿来给姐姐戴上吧。”明珠说道。
古微微答应下来，明珠回屋取了项圈，替她戴上。
“大哥，我把这个项圈送给古姐姐，古姐姐戴着比我戴着好看多了。”明珠说道。
苏安端详一番，指着炕上的柜子说：“再挑几件头饰，太素淡。”
古微微头上只有两根式样最简单的银簪，闻言连忙摇头：“那个就算了。我这样来来回回忙活的，万一掉了都不知道。项圈结实，不能弄丢。”
明珠却按照苏安的意思，打袱里的首饰认真翻看，不时抬头看古微微，想着哪件更衬她。
“那就这个吧。”古微微见躲不过去，指着一对金累丝衔藻双鱼说道。她是双鱼座，这个看起来不错。
明珠捂嘴笑：“古姐姐，这是裙坠，你喜欢我一会儿帮你缝到裙子上。”
“那算了，正月里不动针线。”
苏安说：“就这几件吧。”
两女人回头，不知何时，他挑出一对金镶宝桃小插和一对金镶玉嵌宝掩鬓。小插式样简单，就是一根刻着云纹的金簪，只在头部镶嵌了桃形的红宝石。掩鬓繁复一些，嵌着红、蓝、绿各色宝石和三颗猫眼，光彩夺目。
“会不会太招摇了？”古微微犹疑地问道。
明珠已经接过来，替她重新挽了发髻，给她戴上，盯着打扮一新的古微微，同为女人，她也有些看呆了。
“远而望之，姣若太阳升朝霞；迫而查之，灼若芙蕖出绿波。”明珠喃喃地赞道。
而苏安想到的却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古倾人城，再古倾人国。”所谓倾国倾城之容貌，大抵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