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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二章 心如镜 7(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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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年间，坐在这里的人们都会在世界上展现出各自的风采，包括我与你在内的所有人，必然会走向即将到来的风云时代。”杜泊天端着清水透过玻璃窗看向远方，深邃的眸子一如今夜的星空，闪耀着异彩。
林少楠打心眼里觉得，杜泊天像这样装逼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呐，你不会是要离开了吧？今天为什么要反常地跟我说这么多？”她从进入月朔开始，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杜泊天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诧异地看着林少楠：“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
看见他的反应，林少楠立即松了口气，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她心情是极好的，仿佛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后一般，有一种没由来的安心感。
“那你没事管我和谁往来干嘛？”林少楠朝杜泊天翻了个白眼。
杜泊天喝了口水，用日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说：“林家即使很强大，但为了对外保密你的身份，自然无法全天候着你，而像你这种傻愣愣的丫头最容易掉在别人的坑里了，如果没人给你提个醒，恐怕你就成了别人争夺利益的牺牲品。”
这段话听上去不怎么好听，但林少楠至少也知道，杜泊天其实还是很关心她的。从小到大，她的确生长在一个非常单纯的环境中，这其中少不了林家人的保护，但正因为她的环境过于单纯，林家人无法将她全面地保护到位，不过比起那些其他的大家族的孩子，她还算是一个正常普通的女生，唯一的缺陷在于，对于家族利益以及权力之争，她是真的啥都不懂。
如果今天杜泊天没有告诉她有关家族的事情，未来的她恐怕真有可能掉坑里。
“谢谢你啦，杜泊天。”林少楠真心地表达自己的谢意，意料之中地换来了杜泊天真诚的白眼。
不论未来的风云时代有多么可怕，至少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靠得住的杜泊天。林少楠觉得，能遇上杜泊天，是她三生有幸。
——————
她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梦。
无比突兀地，就做了这样的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与一个人面对面地正坐着，两人的手中都端着盛满了美酒的酒杯，然而现下却不是个适合喝酒的时候，因为她与对面那人都被猛火包围着，火势极为凶猛，热浪一波一波地朝着她袭来。
连林少楠都不知该如何解释梦中的情形，梦里的她竟然没有丝毫惊慌，依然非常淡定地与对面的人碰杯。
明明因为火焰过近使她的身体极为不适，可为什么她还可以如此镇静，镇静的同时，她的胸口甚至还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感，林少楠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绝望般的心痛感，即便当初知道许清澄喜欢霍槿铭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这样绝望的感觉。
林少楠听见梦里的自己说：
“如有来生，我愿舍弃己身的所有光华，只为换来与你的长相厮守。”她仰头喝下杯中所有的酒，朝对面的那人倾城一笑。
恍惚间，对面的那个人也举起了酒杯，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听不清他的声音，却能清晰地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有来生，我愿舍弃今世追求的所有信仰，只为将此身所有的温柔献予你一人。”那人似乎也笑了，帅气喝尽了杯中酒。
这时的心痛感越来越强烈，林少楠很佩服梦中的自己还能继续正坐，甚至还能保持脸上微笑的表情。
她把玩着酒杯，直视眼前人，她的眼里从来都没有烈火没有他人，一直一直都在看他一个人，她玩味地勾起了嘴角：“既然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哦。”
那人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林少楠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她听见他用一种极其悲伤的口吻说：
“我果然还是辜负了你一辈子。”
梦里的她听见这句话反而笑得极为灿烂，连对面的人都被这样美丽的笑容迷住了双眼。
只有林少楠知道，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身体上，剧烈的痛感让林少楠几乎无法思考，而梦里的她，不仅维持了那样美丽的笑容，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地说：
“你辜负的是战乱的天下是你期待的太平，而不是我。
“此生没能帮到你，我深感歉意。
“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你的抱负，连累了你的梦想。”
梦中的她用上最后的力气，回握住那人的手，轻柔地说：“······永别了，张XX。”
终于，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林少楠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只记得那个人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而且，那个人，好像还哭了。
林少楠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她感到脸上的湿润，伸出手抚上了脸庞，原来她哭了啊，到最后明明是笑着的，为什么还会哭呢？
胸腔中被浓重的悲哀与失落填满，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难道她还没从梦中完全清醒来吗？
这场古怪的梦境太过真实了，她依然能回忆起被火灼烧的痛感，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梦中与她对话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除了他姓张以外，连他的声音她都没有记住。
“如有来生，我愿舍弃己身的所有光华，只为换来与你的长相厮守。”林少楠重复中梦中的她说过的话，说起来，如果那真的是她的前世的话，今生的她还真是一点光华也没有呢。那么，那个愿意舍弃信仰，将所有的温柔献给她的人，又是谁呢？
正在林少楠沉浸在不真实的思绪中的时候，她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是她的妈妈。
林夫人看见自己的女儿失了神一般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本来想催她快些起床上学的想法立即消失了，林夫人快步走到林少楠跟前，关切地问道：“少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少楠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愣愣地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弄丢了什么东西。”她似乎弄丢了某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她竟然不知道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
林夫人听见这样神经质的回答，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气恼地训道：“丢了东西难道比上学还重要吗？你这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个样。”说到这里，林夫人还是叹了口气，林少楠被她管得很严，虽然家里很富有，但从来没有让她随便花钱：“唉，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也没关系，妈妈可以给你再买回来呀。”
大概是那个“买”字刺痛了林少楠某条粗大的神经，她突然清醒过来了，林家再有钱又如何，终究还是买不回来那个东西的。
罢了，梦境终究只是梦境，根本没有必要去记住，根本没有必要去在意。
林少楠立即从床上走下来，恢复了往常的神情，朝她的妈妈笑了笑，说：“没关系了，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去洗脸啦。”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一次流泪了，或许是方才说的话太过无情了吧，猛地加重了她心痛的感觉，这能算得上惩罚吗？
——————
走在上学的路上，林少楠的神智依旧有些不清醒，虽然她知道那只是个单纯的梦，可是她的大脑会无法克制地去回想那只紧紧抓着她的手，会感受那个人的泪水滴在她手上的感觉。
杜泊天在路上看见的林少楠就是一个失神落魄的林少楠，她看上去仿佛已经没有了灵魂一般，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他快步走上前，朝她的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剧痛从后脑勺突兀地传来，林少楠缓缓地转过身，看见了一脸傲慢的杜泊天。
大概由于心情不佳，她的内心竟然没有愤怒，她只是惊讶地问了他一句：“高三的早自习不是早就开始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杜泊天看见这样不在状态的林少楠，饶是他身负一身智慧也无法想到林少楠就因为一场梦境而失了魂。
他没有选择回答林少楠的问题，逃早自习对他而言是常事，根本没必要去解释。
“你怎么了？”他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询问她，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脑袋，希望能够缓解之前拍击的疼痛。
谁知杜少爷尽心尽力的安慰这个小姑娘，偏偏这个小姑娘还不领情，依旧一脸呆滞的样子，看上去很傻。
林少楠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可以握住我的右手吗？”
按照杜泊天的性格，基本上是不会答应别人任何要求的，但是今天林少楠心情貌似不好，再加上他也乐意去做这种事，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即照做了。
林少楠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熟悉的温度，明明这是她第一次和杜泊天握手，可是，这种感觉，却有一种没由来的熟悉。
正在她细细体会这种温暖的时候，听见杜泊天问道：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柔和，听起来很舒服，其实杜泊天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只不过平常他的语气大多很傲慢，让人无心欣赏。
林少楠笑着回答道：“没怎么。”她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不管那个梦是不是真的，她似乎已经知道梦里的她究竟在寻找什么了。
那么，现在出现了另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现实中的她，并没有喜欢上杜泊天，所以，那场无稽的梦，该何去何从？
——————
花非花，梦非梦，花如梦，梦似花，梦里有花，花开入梦。
心非心，镜非镜，心如镜，镜似心，镜中有心，心明如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