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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吴岫云出了角门,徐大个和徐青山已经等在门外。
二人见她插金戴银,身旁又有桃儿跟着,便知眼前这位娇娇弱弱的小娘子,正是自家的家主。连忙俯首垂耳地上前来拜。
徐大个早前受了伤,许是身子还不大灵便,欣长的身躯略微佝偻着,显得十分单薄虚弱。
吴岫云大吃一惊道:“我还不知道徐叔的身子竟未康复,昨日奔波一路,想来定是辛苦得紧。不如今日就由徐大哥领我去吧。”
徐大个惭荷道:“多谢奶奶关怀。老仆已然大好,只是添了一个伛偻的痼病。瞧着虽然骇人,实则行动上并无妨碍。”
吴岫云担忧道:“既是病症,自然要想办法治。回头我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定要让你恢复如初才好。”
一旁的徐青山听闻,又惊诧又欣喜。微黑的面庞此时也激动得脸红筋涨。
他本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心里纵有万般感激也道不出。嗫嚅半晌方才郑重说道:“前番奶奶的大恩小人还未曾报答,今日又要给奶奶添麻烦。小人真是……小人真是惭愧。今后奶奶但有差遣,小人一定胆脑涂地,在所不辞。”
吴岫云被他的真诚所感,又不想让他有太大的心里负担,遂半开玩笑地说道:“徐大哥言重了。我一不用你做官差,二不让你当土匪,三不送你去军营,你便是想肝脑涂地也没这个机会。今后你只管细心当差,也算报答我了。”
徐青山挠挠头憨实地笑道:“奶奶说得是,是小人说岔了。”谁知,抬头望见吴岫云的如花笑靥,又羞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这番局促窘态直引得一旁的桃儿吃吃偷笑。
此番主仆几人见了礼,桃儿便扶着吴岫云坐上早已备好的清油轿车。
马车虽然简素,并无什么装饰,但可以看出用料做工极考究。吴岫云也算有些见识,辨得出这马车应是用花梨木打就,外边又用熟桐油刷了一层,所以手感极为光滑细腻。此外,车棚子外头还包着宝石蓝茧绸车围子,端的沉稳大气,清雅低调。
而车厢里头却是另一番华丽景象。左右两边用细藤绷扎着木板为座,上面垫着厚厚的麟吐玉书团花织锦重茵。地板上也铺着万字景边祥云栽绒毯,踩在上面如踏在草坪上一般舒服。车壁上还挂着一对钧窑葫芦轿瓶,里头插着红艳艳的月季。熏的车厢内甜香馥馥,令人陶醉。
徐青山驾车极稳,坐在马车里倒也没有想像中的颠簸不堪。吴岫云不想理会古人对妇女的严格要求,一路上只管掀开窗帘打量街景。
她从一本风物志读到过,京城洛阳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一说。李府正是坐落在西城。这一带街道宽阔,道路两旁皆是豪门巨室。府门外皆金兽护卫,高墙环绕。车行其间,只觉满眼崇阁巍峨,处处飞楼插空。
正所谓“层楼累阁分朱邸,主第候家相对起。神州何处见繁华,富贵人家洛阳西。”说的便是这京辇之下,洛城之西,道不尽的锦天绣地,富贵荣华。
车驾越往南,路上行人越多。两侧灰砖青瓦的民舍屋宇相衔,垣墙相接。显然,此处已是平民聚居之所。
虽然城南不比城西重楼飞阁,富丽堂皇,但更有烟火气。街道两旁酒肆食档林立,邸店车行兴隆 。贩卖各式南北货的店铺鳞次栉比,货郎们提篮担筐当街叫卖的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吴岫云恍若走入了一幅描绘世情百态的画卷。一张张鲜活生动的面孔,一幕幕纷纷攘攘的红尘百戏,都那么引人入胜。这样的热闹景象,或许就是每一朝每一代的平民百姓,所追求的平安喜乐,盛世繁荣吧!
马车一路往南过了朱雀门,便出了内城。内城之外又有外城。大煜朝的国子监、兵器作、皇家寺庙、夏宫及温泉宫,皆分布于外城。内城寸土寸金,也有不少官员选择把宅邸安置在外城。所以,外城的热闹一点也不输于内城。
沿着御街出了南薰门,跨过玉津桥,就算是出了洛阳城,上了官路了。
大煜朝自京师至各州府皆有官路。顾名思义,官路自然是由官方营治。而连接御街的这条官路是等级最高的直道,极为平坦宽阔。阔处有一百步,狭处也有四十步有余。马车驰骋于上,十分平稳。
车约行了□□里,便转入较为狭窄的县路。县路亦是官路的一种,最宽处只有十步宽,勉强够两架马车并行。在蜿蜒曲折的县路上又行了四五里,吴岫云一行终于到达樱山脚下。
樱山地处洛川县,论山势,严格说来只能算是小山丘。虽说它没有险峻奇绝的景致风光,也没有名士前贤留下来的法书墨宝。实在称不上名山奇峰。可它却是离洛阳城最近的山。自然成为京城百姓登高踏青的首选。
加之这山上清净寺的僧人善于打理,将这山上种满了各种果树。每到了二三月间,漫山一片粉白浅红,灿若云霞。引得游人纷至沓来。因着这般缘故,山脚下便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集镇。
又因这集镇周围满山遍野长满了香薷。每至立夏,洛阳人常扶老携幼前来采收香薷,以备制作夏日饮品,故而得名香薷镇。吴岫云的陪嫁铺子,正是在这樱山脚下的香薷镇上。
香薷镇虽是集镇,却只有一条街道。从西街走到东街只一射之地。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镇上除了那间香蜡铺以外,尚有药铺、食档、针线铺、当铺、布庄、铁匠铺以及书肆等等。有关平民百姓衣食住行的店铺一应俱全。
到了毛家香蜡铺,吴岫云让徐家父子等在门外,自己则领着桃儿先进了门。
里头的伙计见打头的小娘子衣着不凡,赶紧迎上前去招呼道:“这位小娘子,小的有礼了。敢问有何需要?小店有女儿家用的澡豆、香胰、牙粉、头油和胭脂。
木樨香味的、蔷薇香味的、茉莉花香味的,这儿都有。咱们家的东西,虽比不得京城玉容阁的稀罕贵重,但都是咱们掌柜精心调制的。倒也算细巧雅致。”
吴岫云见他殷勤,便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盒鉴赏,顺便打量起这间铺子。正如她所知道的讯息,这是个面阔三间的双层门面房。楼梯口还有一处后门通往后院。
这家铺子原是身主哥哥的下属孝敬的礼物,所以格局上算是十分阔朗大气,很是拿的出手。
虽然这里不比京城繁华,但这家香蜡铺所售商品十分丰富,又都是镇上独一份,生意应该不错。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掌柜会向徐家父子抱怨哭穷。
那伙计见吴岫云似乎对胭脂水粉没什么兴趣,便又热情地推销道:“小娘子是要去清净寺礼佛吗?小店这里白蜡红烛香油、芸香檀香线香、神像幢幡色/色齐全。若是要祭神奠祖,这里也有锡纸元宝、桃符纸马。
小店百货俱全,小娘子缺什么只管道来。若是恰巧没有,小的秉了掌柜,过两日置办妥当了,或差人来取或送到府上都好说。”
吴岫云暗自惊叹道:“这小伙计好一张巧嘴,既周到殷勤又不惹人厌烦。这份机灵善巧竟不输于桃儿,真是个人才啊!”
当下便对他留了意,着意打量起来。但见他瘦小的身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褐色短衫,让人望之生怜。圆圆的脸上一团稚气,眼睛却炯炯有神,加之这一张小嘴更是百伶百俐。
吴岫云不由赞赏道:“小哥这般能说会道,想必这店里的生意一定不会差。毛掌柜的招了你,算是捞着宝了。”
小伙计陪笑道:“小娘子莫要取笑小人了。说来惭愧,小店的生意一直清淡得紧,掌柜正为此发愁呢!”
吴岫云诧异道:“这是为何?我见这店里货品琳琅满目,附近又没有别的香蜡铺,怎会生意差呢?”
小伙计苦笑道:“实不相瞒,咱们家掌柜是读书人出身,眼光自然要比寻常商贾高些。就拿您手上的那盒香粉来说,真是用料讲究的的上等货色。
粉饼洁白细腻,香气清雅,用的都是紫茉莉花种当中的白仁细细碾就的,又掺了白芷粉、茯苓粉和香料。因制作费工,用料又精,所以要价颇高。像这瓷盒装的是一两重的妆粉,咱们卖一百文。可这外头货郎担架上卖的普通铅粉,售价只有十几文,咱们如何能比。”
“再比如这芸香檀香,用料也非常考究,都是掌柜遵循古方亲自研制的。价钱自然也比别家要贵些。咱们香薷镇不比京城,来光顾的都是小门小户的寻常人家。东西再好,可价钱一高又能卖给谁去。好在这几年,掌柜的苦心经营,倒也有了一些老客,算是能勉强维持吧!”
吴岫云心里一动,点点头笑道:“照此说来,你家掌柜倒是个痴人。也不知毛掌柜在不在,我倒想同他聊一聊,或许还能帮上他一帮。”
小伙计忙笑道:“那敢情好!掌柜的正在后院制香。小娘子先随意看看,待小人去唤。”说着便俯身作揖,慢慢退着往后头去了。
不多时,一个头戴乌角巾,身穿栗色细布窄袖长袍的中年男子,小跑着从后门进来了。
彼时,徐家父子也已进店。几人目光相接,那掌柜便隐约猜出这几位的来意。又见昨日那二人对其中一个小娘子俯首帖耳、毕恭毕敬,想来怕是个要紧的人物。当下也不敢怠慢,忙一迭声招呼伙计看茶。
吴岫云忙叫住小伙计,笑道:“不必麻烦,还是谈正事要紧。咱们开门见山,长话短说。我是吴主事的妹妹,这家铺子现在归我名下。今日我来是想熟悉一下自己的陪嫁产业。听说,毛掌柜您对租金有意见,眼下双方碰了面,不如趁此把话都说开了才好。”
毛掌柜拱着手小意地赔笑道:“原来是主家奶奶大驾光临。鄙人眼拙,失敬失敬。”说着又叹了一口气道:“昨日是在下唐突了。论起来这一年十两银子的赁资实在算不上高。只是鄙人委实无能,愣是落得家计萧条,捉襟见肘。
昨日见两位管事言语亲切,一时触动愁肠,便忘了形。今日想来,实在愧悔。那些浑话奶奶不必放在心上,权当毛某灌了黄汤,满嘴胡吣罢了。”
吴岫云笑道:“掌柜何必说这些违心话,生意不好咱们想办法就是了。以我浅薄的见识,您这店里的东西实在不适合在这儿卖。掌柜为何不往京城发展?那里有钱人多得是,何愁有好东西卖不出去。”
毛掌柜苦笑道:“毛某何曾不想在那京城繁华之地立足。奈何囊中羞涩,实在无力施为。我曾去京城打听过,像这样前有店面,后有屋舍的铺子,一年的赁资少说就要高出十倍。一时之间又能从哪里筹来这许多钱。”
吴岫云在心里暗自盘算了片刻,说道:“俗话说,做生意讲究因地制宜。店里这些货物就算再好,搁在这儿也是明珠蒙尘。掌柜的若是敢放手一搏,往京城里闯荡一番,我倒是有意和您合作,帮你凑齐了赁资。到了年末,再分我几成利就是了。”
毛掌柜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颤声道:“此话当真……奶奶莫要唬我。”
吴岫云莞尔一笑:“自然当真!我也不是凭白无故的帮你。你的品行足够让我信任,此其一。再者,这京城的达官贵人喜爱精致雅趣之物,这些百货确实精美细巧,应该能投其所好。
退一步说,我拿出些闲钱参上几股,赔了也算不得什么,赚了也只当多了些零花,不值当计较那么许多。只是,做生意有赚就有赔,并非十拿九稳。毛掌柜还有家人要养活,您要想冒这个险,可是要三思而行哦!”
毛掌柜拧着眉思量起来,一想这进了京,或许还真能财路大开,胆子也变得壮了。于是便一拍大腿咬牙道:“做便做,守在这儿迟早也是死。还不如闯一闯,兴许还有个活路。敢问奶奶可有个章程,毛某也好心里有个数。”
吴岫云环视一周道:“你这店里的货物大概值多少钱?”
毛掌柜沉吟道:“未曾仔细盘算,大约也有个二三百两吧!”
吴岫云点点头道:“这几日我会差人和你一道盘点。等算清楚了,我会付你一半的本金。日后京中的赁资契税咱们各掏一半,此为合本。到了年末,净得的利润我四你六,此为分红。”
毛掌柜诚惶诚恐道:“不敢不敢!合当平分,毛某万不能占这个便宜。”
吴岫云摆手一笑道:“多给你一成,是因为我不便出面经营,还得掌柜您费心料理。再者您还有调脂制香的手艺,算是技术入股了。”
“如今已近九月,也不必急于一时。我会派人细细地搜寻合适的铺面。人说‘店址差一寸,营业差一丈’。选铺面定要选那繁华当要处,生意才算成了一半。”说起生意经来,吴岫云滔滔不绝。想来这就是家族遗传吧!
毛掌柜听完喜不自禁。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娘子,肚里竟有如此周全的法子,可以帮他把生意盘活。心下便对她更敬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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