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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光渐亮,院子里传来下人扫洒走动的声音。外间的桃儿坐起身,伸了伸懒腰,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声,见没动静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不一会儿,桃儿端着铜盆进了里屋。杏儿捧着手巾跟在她身后。
见吴岫云醒着,桃儿笑道:“奴婢服侍小姐起身吧!再过一会儿送嫁的客人该到了。”
吴岫云笑了笑,起身从雕花衣架上取下外衣,正发愁该怎么穿,桃儿已放下铜盆忙忙地上前帮忙。吴岫云暗暗松了一口气,用心记着古装的穿着方式。
“小姐先穿着家常衣裙,一会儿用了朝食就该沐浴梳妆了。”桃儿边说边利落地在吴岫云腰上系上玉色绫汗巾。又伺候她揩了牙净了脸。
此时吴岫云已经对古人的生活有了不小的改观。先前她还以为古人只会漱漱口,原来他们早已有牙刷牙膏了。牙刷是竹签上扎着马尾毛,形似现代的牙刷。牙膏是茯苓、荷叶、青盐制成的膏子,入口微咸还有一股荷叶清香。
用过早饭,曹嬷嬷领着一位中年仆妇走了进来。“小姐,这位是三姑奶奶身边的管事妈妈。三姑奶奶身子重不便亲来,就遣了肖妈妈过来问候。”
“奴婢给七小姐请安。我们奶奶说,亲妹妹大喜,一家子姐妹,原该万事都撇下赶来送嫁。只是事有凑巧,我们奶奶快要临盆了,轻易不敢出门。所以交代奴婢先送上几件首饰作添妆,请七小姐莫嫌粗陋,先戴着玩。等哪日身上爽利了,再寻些好的亲自上门给小姐您请罪。”肖妈妈说话爽脆,几句话就将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还让人听着舒坦。
“肖妈妈快起来说话。杏儿,给曹嬷嬷和肖妈妈搬个凳子。”
“奴婢就不坐了,前头来了不少客人,夫人正忙得脚不着地。奴婢虽然老钝,做些端茶递水的活计还是能帮上忙的。”曹嬷嬷笑得老脸皱成了一朵大菊花。
今日府里来了好几个姨太太和表姨太太。夫人受了她们多少年的闲气,今日可算能扬眉吐气了。明明夫人才是伯府的正经嫡出大小姐,却因为长相不佳婚配不显,被她们耻笑了这么多年。
如今,咱们吴家和李府成了正经的儿女亲家,老爷也升迁有望,看她们谁还敢在咱们夫人面前张狂。曹嬷嬷迫不及待得想要去看姨太太们吃瘪,忙忙地借故告退了。
杏儿搬了把杌子过来,肖妈妈嘴里说了一句“生受姑娘了”,才斜签着身子坐了。杏儿抿嘴一笑摆摆手,又接过她手中的匣子奉上。
桃儿接过匣子,打开盖子呈与吴岫云。里面摆的是一副银鎏金嵌绿松石碎草虫头面。杏儿伸长脖子觑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不屑。这套首饰做得倒精巧,可惜只是架子货,值不了几个钱。
虽然她不曾在高门贵府里当过差,但好歹也算见过世面。原先的主家,做的就是首饰头面的生意。几年浸淫下来,倒也让她学会了掂斤估两的本事。
论理,以三姑奶奶的出身,总不会连同胞姐妹的添妆,都拿不出像样的首饰。这其中的缘由,怕是…说不得。
前几日,她在夫人那里当差,倒是见过不少好东西。单妆匣就有十多个,常用的那只分了上下三层,里头摆着无数好东西。单就她见过的就有一副金累丝松竹梅岁寒三友头面,一组整十二支的点翠金钗,一套金镶红宝花开富贵头面。更有数不完的镶珠嵌宝钗簪梳,戴不尽的玛瑙碧玉镯钏环……
桃儿见她一脸的拣精剔肥,忙丢过一记眼刀。唬得杏儿脖子一缩,偏过头去。桃儿见她老实了,方低头在吴岫云耳朵旁悄悄说了一句:“三姑奶奶在秦家不易,秦老夫人性子颇俭啬。”
吴岫云心下了然。见肖妈妈一脸愧色,不禁宽慰道:“三姐也太客气了。说起来也该是我这个妹妹去看望她。烦劳妈妈转告家姐,就说,我很喜欢这些首饰。每件都很精巧,足见是花过大心思的。姐姐身子不便,还望珍重,过些天我就抽空去看望姐姐和新外甥。”
肖妈妈跪下听受,又磕了头方才告退。
等外人一走,吴岫云就厉声问道:“杏儿,你知道错了吗?”
杏儿受了桃儿那一眼本就心里打鼓,听到小姐这声喝,脸都吓白了,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饶命啊!”
吴岫云皱着眉头看着她,见她额头都磕红了,觉得她真是可怜又可叹。虽然自己来自人人平等的21世纪,但是这里不同。自己将要面对的新生活,很可能会是暗影重重群狼环伺。身边的这些丫鬟行差踏错就会让自己陷入险地。
吴岫云见她受到教训了,方才让她起身。“桃儿,你来告诉她,到底哪里错了。”
“是,小姐。”
桃儿得了令,脆生生地训了起来:“刚才你的样子委实轻狂。莫说肖妈妈这次来代表的是三姑奶奶,便是一个寻常仆妇来向小姐请安回事,你也不该这般作态。”
“将来到了李府当差,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小姐呢!我们做奴婢的,不说老老实实做事,本本分分伺候,却学着那起子市侩经纪对人掂斤估两。也不想想,你也是夫人五两银子买来的。”
吴岫云不禁要为桃儿叫声好,这张嘴,可真是厉害。
杏儿听了这话,又恨又气又愧又悔,脸色也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眼泪在眶中直打转,小嘴却死死抿成一条线不敢哭出声。
吴岫云轻叹一声,“罢了罢了,你既已知错,我就不罚你了。日后跟着桃儿好好学规矩,她长你两岁,当得你一声姐姐。做姐姐的说你几句不算委屈了你。”
正说着,曹嬷嬷又领着一位身穿红裙,头戴红绒花的老妇人进来了。“小姐,喜娘到了。”见外人进来,杏儿忙把泪儿一抹,扭过脸去。
那喜娘满脸的笑,“哟,这就哭上啦!还没到哭嫁的时辰呢!小姐用过饭了?老身出来的急,还不曾吃过呢。”
喜娘自说自话,将桃儿杏儿两个支使的团团转。一时要吃点心,“拣软乎的胡乱拿几样,我不挑的。”一时又要喝糖水,“今日可不能喝茶,会将喜事冲淡。多调些蜜水,甜甜蜜蜜。”
好容易吃饱喝足,才吩咐人去厨房抬水。不多时,洗澡水备得,喜娘袖子一卷,嚷道:“小姐,今日老身伺候您一回。”说着便来拽吴岫云。
“呔,你是哪来的野婆子,这般粗鲁。小姐花一般的人物,哪里是你能碰的。”桃儿急忙上前来护。
“嘿,你这丫头,我自然是府上大夫人正儿八经请来的。”喜娘头回伺候官家小姐。哪知这官家小姐和市井里的寻常娘子确实不一样,连丫鬟都这么气派。
“我管你是正儿八经还是虚头巴脑,贴身伺候的事不用你来。要怎么做你只管说。”
喜娘一脸讪讪,忙赔笑道:“好好好,都依姑娘的。”又从袖中取出一个蓝布口袋,“沐浴的时候用这个抹在小姐身上,使劲搓揉,保证能让小姐的皮肤又滑又嫩。”
吴岫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把青盐。原来古人就已经会用浴盐去角质了。不由好笑道:“这个我用不着,没的把身上弄得红一块紫一块,反而难看。”
“小姐说的是,小姐皮肤光滑细腻,嫩得跟豆腐似的,自然用不着这些。”喜娘讨好地附和道。
吴岫云只笑笑也不与她啰嗦,自去濯发洗身。沐浴完毕,又让桃儿帮她换上吉服。新娘婚服层数繁多,先内着白绫中衣,再外穿真红大袖衣,腰系彩绣红罗裙,然后套上大红地金线绣缠枝团花褙子,最后肩上还要搭一条蹙金绣云霞披帛。因她头上有伤,戴不得凤冠,所以桃儿只好给她梳了一个高椎髻,簪上两对金翠花钿。
喜娘在一旁看得啧啧称赞:“恁个丽人,穿上华服锦裙真如天上的仙娥一般,也不知李家三郎哪世修来的福泽,竟能消受得。”
桃儿噗嗤一笑,啐道:“好个油嘴的婆子,竟连小姐和姑爷都敢编排。实在该打。”
喜娘一拍大腿,凑上前笑道:“哎呦我的好姑娘唉!老身哪里敢胡乱说。您到兴业坊扫听扫听,谁个不知我木香巷曾婆婆最实在。不管是与人做面篦头,还是与人撮合说媒,又或是与人居中作保,那次不是规规矩矩,面面周到。”
桃儿冷笑一声,“怪道你这般不识礼数,原来是街巷里走家串户的私媒。你是走的谁的路子,又是怎么混进府来的。”
喜娘直恨自己嘴快话多漏了马脚,只好干笑道:“府上的曹嬷嬷与老身是同乡,她家小儿子大了,想寻个良家出身的娘子作配。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曹嬷嬷一家不都是奴籍吗?生死都捏在大夫人手里,更何况是婚姻,你莫是哄我。”
“不敢不敢。”喜娘急得直摆手,“真是她找的我。我只知她小儿子是块读书材料,曹嬷嬷早就想寻个机会求她的主子放良脱籍。这是她亲口跟我说过的……”
吴岫云听到这儿眼睛一亮,这件事或许是她的机会。将来若是便宜兄嫂因为和离一事刁难于她,曹嬷嬷或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当下也不欲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忙出言打断喜娘和桃儿的争论。“好了,桃儿少说两句吧,吵得我头疼。你去寻个荷包,封五两银子给曾婆婆。”见桃儿尤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好笑,又轻推了她一把,“快去吧!你这脾气真要改一改,若到了李府你还这般得理不饶人,怕是要把人得罪个遍。”
那喜娘曾婆婆得了赏,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直道还是官家小姐出手阔绰,随手一个红封就比过给小门小户说合一桩亲了。
吴岫云见她上钩,又趁机说道:“曾婆婆交际广泛,说不定日后还有求到您的时候。到时候您可不能装不认识我哦!”
这位曾婆婆是什么人,那是自年轻时候起,就在红尘俗世中打滚的人物。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机锋,眼珠子一转,忙道不敢。管她有意笼络自己想干什么?反正能拿钱就行。左不过是想借着她的路子打听事情罢了。这事不稀奇,做她们这一行的日日与内宅妇人交道,知道的私隐内密也比旁人多。久而久之就有人专门找上门花钱买消息,也算得上是她们这一行的副业了。
“小姐忒客气,老身也不藏私。今日定要拿出看家的本事为小姐整容做面。”说着就从袖中拿出几缕五彩丝线凑上前来。
桃儿赶紧又拦。曾婆婆却笑道:“此事姑娘代劳不得,开脸这事老身是熟手。姑娘没做过,恐弄疼小姐反而不美。”
桃儿一想也是,迟疑了一下便随她去了。吴岫云眼见曾婆婆两手扯着丝线,嘴里还咬着一端,正要凑上自己的脸。陡然领悟,这是要给自己的脸脱毛呢!连忙一让,“还是算了吧,我怕疼。”
“小姐莫怕,老身做惯的,手上有数,略忍忍就好。”曾婆婆笑呵呵地又哄又劝,“倘若小姐仍不肯开脸,到了李府,众人一看,嘿,新娘子怎么还是个黄毛丫头呢!您说说,我这个喜娘是不是得讨骂。小姐心肠这般宽和,定然不忍,您说是不是。”
吴岫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到时候被骂的怕不仅是喜娘,自己也会被人笑话。算了,想到还不知要在李府熬多久,何苦为这些小事生出事端。倒不是害怕人笑话或瞧不起,只是自己真是怕麻烦。
“好吧!那你来吧!”吴岫云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引得桃儿在一旁捂着嘴眼泪都笑出来了。小姐从小就怕疼,如今要嫁人了却还是改不了。
好在曾婆婆的手艺确实没的说,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完成了。对着镜子一看,原有些苍白的面色果然显得更加莹白如玉,鬓角也如刀裁过一般整齐。原先只是和上一世的自己眉目有些相像的原主,现在竟有七分像了。
曾婆婆见她满意,颇有些自得,又要与她敷面涂脂。吴岫云说什么都不肯了。自己脸上刚除过汗毛,皮肤正是脆弱的时候。古代的化妆品也不知是什么成分,万一弄不好感染了怎么办?所以还是自己动手,用黛石画了眉,略涂了些口脂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