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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总算是除了太医开的安神药,沉沉睡去。杨玉环看着外面的天色, 对着服侍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吧, 叫三郎安静的休息。我来守着就是了。”高力士一个手势, 那些人都无声的退出去了。
“娘子辛苦了,刚才太医说虽然说陛下没什么要紧的, 但是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不能再这样暴怒了。陛下叫我办的事情, 奴婢总要亲自盯着才放心。虽然太子——”高力士斟酌着字句表示自己很多事情要赶着今天晚上完成, 不能一直在皇帝身边守着。
杨玉环知道高力士的心病, 担心杨玉环趁机在皇帝跟前落井下石, 直接把太子置于死地了, 还要顺带着牵连上他。她一笑:“阿翁辛苦了, 三郎最信任的便是阿翁了,就算是没有今天的事情, 宫中的守卫也是最要紧的事情。这是将军分内之事,时候不早了, 阿翁只管安心去办事。我来守在这里。阿翁放心,刚才的话我也听见了, 陛下实在是不能再生气了。我知道分寸的。”
听着杨玉环的话,高力士脸上微微一红, 笑着拱手:“是老奴多心了,娘子别介意。”杨玉环笑笑:“这有什么?!我们是一样的, 都盼着陛下万寿无疆, 心情舒畅呢。”说着两个人到了外面, 杨玉环似笑非笑的说:“我所以一切都是陛下所赐,自然明白谁是我的依仗不是。”
没等着高力士说话,杨玉环点点头,转身走了。
高力士看着杨玉环的背影愣了一会,才急匆匆的走了。
等着高力士刚转出来,就见着个小内侍在等着他呢。高力士一招手,那个内侍忙着上来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的说:“将军吩咐的事情,奴婢都办了。太子没有带多少人来洛阳,他是悄悄地来的,也没有住在东宫里面,而是住在了杜良娣父亲一个别墅里面。这个事情只有杜良娣的弟弟知道。”
“真是奇怪了,太子难道是得了失心疯不成,他是监国太子,没有陛下的诏令不能擅自离开长安。还悄悄地潜入洛阳,住在一个臣子外宅里面!就算是没有别的事情,但是谁会相信呢?太子身边的随从你都找到了,他们现在在哪里?”高力士听着回报,一脑子雾水。
跟在皇帝身边这些年,高力士也自认是经历了不少的风风雨雨的,朝堂上那些阴谋诡计也是见识过了。但是高力士还没见过太子李亨这样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人呢。一个当朝太子,虽然不怎么得皇帝喜欢,但是皇帝没有透露出来要废掉你的意思啊。
而且陛下宠爱贵妃,你怎么就不高兴了?连着那些大臣们都不说什么了,真不知道李亨跳出来是什么道理。她当初还是寿王妃呢,最不高兴的应该是寿王才对!你一个大伯子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而且陛下宠爱贵妃,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贵妃也不是那种挑好拨离间的人。在高力士看来,尽管太子对杨玉环不怎么又好,还时不时的给人家添恶心。可是娘子已经很大度了,没有在陛下跟前告状。
要是换了武惠妃,哼,这会只怕已经是闹得天翻地覆了!
高力士想到这里忍不住叹口气,这和太子以前看着倒是个有板有眼的人,怎么越来越糊涂呢?自从他立为太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将军放心,我已经把他们全悄悄地安置起来了,没人找得到。有六个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剩下的四个是服侍太子的内侍。一紧把他们分别关起来。但是大理寺那边肯定要找这些人的,若是被宰相告到了陛下面前可怎么好呢?”小内侍看着高力士若有所思的样子,压低声音提醒着李林甫那边可不是好对付的。
他们肯定要抓太子跟着太子来的人,高力士要问他们话,就要尽快了。
“嗯,你立刻回去,和他们说,现在太子已经被软禁起来,落到了李林甫受伤了,要想救太子,就把他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有一句隐瞒就跟着太子一起万劫不复吧!”高力士想着自己还有不少事情要办,严肃的吩咐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
看着皇帝沉沉睡去,杨玉环坐在床边发一会呆。今天杨玉环忽然发现皇帝真的老了,在杨玉环的印象里,李隆基保养的很好,加上一身帝王气度,看起来好像只是四十上下的样子。谁知今天李隆基深山感谢光环一下子消失了,露出来颓废的势头来。
今后会是什么样子,杨玉环的心里越来越迷茫了。至于太子为什么来洛阳,她隐隐的感觉到,太子是被远在千里之外的李瑁给算计了。但是是什么能叫太子冒着被废掉的危险来到洛阳呢?
李隆基翻个身,依旧沉睡。杨玉环仔细的给皇帝盖上被子,站起来悄悄地出去了。外面燕娘和小喜都在。看着小喜已经是困得东倒西歪,靠在燕娘的肩膀上打瞌睡。她伸手拍拍小喜的肩膀,小喜睁开眼,刚要说话,杨玉环做个手势,压低声音说:“你在这里看着,三郎有什么动,立刻告诉我!我出去吹吹风,燕娘跟着我就行了!”
她们站在殿后,已经是秋天了,花圃里面的菊花开绽放,杨玉环看看四周无人,伸手拿着一朵白菊花,对着燕娘说:“看高力士的样子,他不相信太子能带兵来洛阳逼宫,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高力士肯定是已经先一步把太子的随从给藏起来了。他知道李林甫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我不会帮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我有点担心李林甫太激进了,逼反王忠嗣。王忠嗣手上几十万精锐——那时候可真是难以收拾了。你大概知道太子是为什么来洛阳的吧!这蛇你们的杰作了?”
燕娘一笑:“娘子担心的是,我刚才也是为这个担心呢。当初郎君没想到王忠嗣会被卷进来。其实太子来洛阳,是因为一个术士,这个人可是有点本事呢!”
“什么术士?莫非比袁天罡和李淳风还要厉害的人?”杨玉环很好奇的问,这个念头,大家太迷信了。尽管发生了穿越这种匪夷所思,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杨玉环还不相信那些装神弄鬼的术士。
“这个术士可是很有名的,是龙虎山下来的,法号叫做丁春秋——”
“咳咳——你说贼哥人叫什么?不用说了我知道这个丁春秋的来历了!”杨玉环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她狼狈的捂着嘴,使劲压抑着咳嗽的声音。就凭着丁春秋的名字,杨玉环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小寿这是欺负大家没看过武侠小说啊。
“不用说了,我想这个丁春秋的师傅肯定叫无崖子了?”杨玉环一头黑线,这样也行吗?丁春秋肯定是小寿安排的,但是要真的追查起来,总是会有蛛丝马迹被人发现的。“你们办事太不谨慎了,我想这个丁春秋肯定是你们安排的人,你别忘了天下道士的符篆朝廷都有备案的,真的追查下来,被人发现了破绽可是大事!”杨玉环脸色阴沉,责备这燕娘他们办事不谨慎。
“这个娘子放心,他们查不出来。因为丁春秋是真正的道士,也有朝廷的符篆。这会丁春秋只怕是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抓住了的。娘子放心,他知道该怎么做!”燕娘对刚才杨玉环的反应有些好奇?怎么娘子一听见丁春秋的名字很吃惊的和郎君当初听见丁春秋的名字一样。这个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吗?
杨玉环稍微安心了点,只是和术士掺和在一起,图谶和巫蛊的罪名跑不了,就算是太子侥幸脱身,可是丁春秋肯定是要完蛋了。“原来你们这个计划竟然是死士。他甘心情愿的去赴死?”杨玉环不敢相信的看着燕娘。小寿到底是找的什么人,都太疯狂了!
“他是早就该死的人了,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这个丁春秋和太子有血海深仇。只要能扳倒太子,他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燕娘轻声地和杨玉环说起来他们的计划。
再坚固的堡垒也有薄弱的地方,杜良娣的父亲有两个女儿,一个进宫做了太子良娣,一个则是嫁给了左骁卫兵曹柳勣,
柳勣的性格张扬,喜欢结交,每次跟着妻子到岳父家的时候都夸夸其谈,满嘴里面说的不是自己和谁谁的交情很铁,谁谁又升官了,而且柳勣有一些朋友,闲着无事就在一起喝酒,高谈阔论。杜有邻对着这个女婿不怎么看得上眼,总觉得柳勣不是个脚踏实地的人,整天夸夸其谈,要是嘴上没把门,总有一天会招惹出什么灾祸的。
因此杜有邻拿着长辈的架子教训了柳勣几次。这对翁婿之间慢慢的有了隔阂。柳勣对着岳父有了不少的怨言,他是个嘴上没把门的,经常和他人抱怨,甚至是讽刺杜有邻。一年端午节,柳勣陪着妻子回娘家,谁知赶巧杜良娣也派人给父亲送节礼,杜有邻帮着接待杜良娣派来的人,就疏忽冷淡了大女儿一家。
柳勣觉得老丈人太势利眼了,不过是依仗着小女儿是太子良娣,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因此怀恨在心。想找机会要报复!
正巧这个时候杜有邻的夫人生病了,谁知连着太医都看了,还是不见起色,这天杜有邻的儿子带这个道士回家了。说自己想到道观里面为母亲求签,祈祷上天保佑母亲的病能好起来。结果遇见个道士一眼就看出来杜之远的心思,他把杜家的情形都说准了。
杜之远顿时把这个年轻的道士当成了神仙一般,干脆直接把他请到家里来,为母亲看病。
那个道士有点本事,他根本没有看病人,只在庭院里面转一圈就说:“东南方是坤位,哪里有妨碍的东西,你们在南墙下挖掘。”结果真的在南墙下挖出个很大的石头,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看起来这个东西被埋在这里很久了。
那个道士说这里原先是个道观,后来朝代兴替,这个道观就被荒废了。他们这个宅子修建在这里犯了风水,因此杜家的夫人才会生病。杜有邻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自诩读圣贤书,不怎么相信怪力乱神的一套。
因此对着道士的话不怎么相信,说以前住在这里好好地,怎么现在就忽然冲犯了风水呢。还呵斥儿子杜之远结交匪类,谁知那个道士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是笑嘻嘻的说出来杜有邻一些不为人知的私事。
这下杜有邻被唬住了,那个叫做丁春秋的道士很是有点本事,一副药下去杜夫人的病就好了。
这后来的事情就是常见的套路了,丁春秋时成了杜家的座上宾,而且丁春秋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每次占卜都能叫杜有邻幸运的避开不好的事情。
杜良娣知道母亲生病的消息,就叫了弟弟进宫询问情况,听着弟弟杜之远说起来丁春秋如何的厉害,占卜如何准。以前杜有邻在官场上一向不怎么走运,谁知最近丁春秋为杜有邻特别做了一场发誓,现在杜有邻的官运竟然也好了,竟然穿出来要升官的消息了。
杜良娣听着弟弟的话,不由得动心了,最近太子屡次被皇帝嫌弃,李林甫更是虎视眈眈,太子感觉朝不保夕,总是惶惶不可终日。眼看着就要精神崩溃了的。杜良娣心里生出个主意,既然这个丁春秋善于占卜和改变人的运势,不如叫丁春秋为太子占卜一下,顺便做个法事。
杜之远听着杜良娣的话也附和着说:“姐姐也是这样想的?昨天我去和道长说话,他说夜观天象,太子的星宿有些晦暗不明,隐隐有被小人妨碍的迹象。那个李林甫一向是要找太子麻烦。可不是应了道长的话。不日我立刻请了道长来,为太子看看!”
………………
“那个丁春秋是怎么叫太子不管不顾来洛阳的?”杨玉环听着燕娘说事情的经过,心里忍不住冷笑,还真是一步步都算计到了。
太子屡次被皇帝责备,李林甫更是无时无刻的不再找李亨的麻烦。李亨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的是会忽然冒出来个世外高人——人在困境的时候很容易相信那些。但是李亨不是傻子啊的,丁春秋竟然哄着太子不顾一切的偷偷跑来!
“这个么,娘子过几天就知道了。”燕娘对着杨玉环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这个时候小喜的声音传来:“娘子,陛下醒了,要见娘子呢!”
河东,王忠嗣节度使行营,整个行营里的气氛很凝重,仿佛厚厚的乌云压在所有人的头上叫人喘不上气来。王忠嗣的大儿子王振,面色难看的进来,眼睛盯着王忠嗣手上的那封信,这是六百里加急从长安送来的。
“阿爷,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信吗?”没想到小弟到底还是惹出事来,对于这个小弟,真是一言难尽。因为王侃年纪小,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因此全家上下都有些溺爱。就连着王忠嗣也不怎么舍得管束这个小儿子。加上王忠嗣军务繁忙。也没多少时间来官轿孩子。
王侃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面,少将军的身份摆着,就养成了目中无人,交横跋扈的性格。在父兄跟前,王侃还能有所收敛。
王忠嗣身兼四个节度使,掌握着几十万精兵,可谓是盛极一时。本来中秋节给皇帝送礼,就按着以前的例子,叫一个手下的妥当人押送到长安就是了。但是今年王忠嗣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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