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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决心(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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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如云讨厌很多东西。
过於刺激的生活、烟的味道、没有尽头的努力——太多了，难以一一举例。
但这些讨厌的东西，却在一个人身上通通破了例。
她热爱追逐前方那道带领他们的身影，即使身处枪林弹雨亦不惧；她喜欢那个人抽烟的样子，烟雾缭绕他修长的手指，模糊了他的五官，却依然能看见他眼里的灿亮的笑意；他所处的位置是那样的高，高得她需要透过无数的努力才能追上，但她仍乐此不疲。
她会一直这样追寻他的脚步，跟随她心中唯一的王者前行，直到她再也无法帮助到他，只能目送他的离开，并在日后默默为他声援。
王座上的王，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
崩毁了。
「妳说什么？」卫如云手上拿着的抹布坠地，但她没有把它捡起来的想法，吸了一口气，追问电话那端的人：「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的……沐沐姊送叶队走的时候，我刚好买完宵夜回去，之后上、上楼就听到会议室……』电话那端的女声带着点不知所措，尾音拖著隐约的哭腔：『我之前才拿到簽约的单子，可是现在这样，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小云。』
「妳、妳找妳哥商量下，我得缓缓。」卫如云头有点胀疼，「总之，单子先別交了，妳重新考虑考虑。」她最后勉强安慰了情绪混乱的后辈，在苗恬委屈的道別中掛断电话。
卫如云把手机塞进口袋，按著桌面，呆愣了几秒，抿抿唇，捞起地上的抹布随手扔回桌上，也不管有没有弄脏她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的地方，她随手拎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她颓著肩，一手垂在屈起的腿上，一手搁在桌上，呆呆地抬起头，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全身的力量像被抽空一样。
大概是那种，过於愤怒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状态。
俱乐部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逼叶队退役？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愤怒的情绪逐渐膨胀，一步步填满她的心。喉头有些干涩，卫如云张了张口，猛地咬住了后牙槽，发出轻微的「喀喀」声，鼻子一酸，眼中迅速弥漫出水雾。
那是带领嘉世三连冠的王者！他们怎么能这样折辱他！！！
卫如云自退出嘉世青训营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的情绪了。当初在嘉世，因为她的操作算不上顶尖，加上家里的要求，她才退出那个梦想之地，那时也不过是有点伤怀，或许还得加上一点释然。
她会去嘉世青训营，是因为向往那个操作斗神「一叶之秋」的叶队，她希望能追随他的脚步。
但如果，只能日复一日的训练，却因为技术还是帮不上他任何忙，那不如退出，转而进入公会帮忙打材料，为他的实力添砖加瓦。
她退出嘉世时，还不到十八岁，后来去读完高中，就没继续念大学了，而是选择在自家小工作室帮忙。家里耳濡目染之下，倒还算过得去，卫如云平时还能上荣耀刷几个本，填充公会仓库。
她以为，她会持续这样的生活直到队长正常退役，看着他带起来的徒弟继续发光发热，等到一个又一个的十年过去，或许荣耀都关服了，而卫如云还能和自己晚辈说说她年轻时的行为。
结果呢？
卫如云「哈」地笑了出来，眼泪溢出眼眶。
这就是她等待的结局吗？
到底算什么！
那是斗神！是斗神一叶之秋的传奇缔造者！是能这样弃如敝屣的存在吗？！
没等她发洩完情绪，卫如云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硬是哽住了她的愤怒悲伤。她眨了眨眼，随手糊了把脸，掏出手机，萤幕上跳出一则新讯息，来自刚刚讲完电话的晚辈。
【苗小恬：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卫如云尚有些湿润的眼睛有点模糊她看见的画面，她怔愣了下，手机又跳了一则讯息。
【苗小恬：是我听见叶队说的！我想起来了！小云小云！叶队还会回来！】
将两句话链接，卫如云一个激灵，立刻擦擦眼角，戳进对话框，劈哩啪啦的打字起来。
【人云亦云：妳说叶队讲的？自己讲的？！】
【苗小恬：乖巧.jpg】
【苗小恬：是呀，叶队走之前安慰沐沐姊来着，我看到沐沐姊哭了的。】
【人云亦云：沐橙姊哭了？那之后呢？】
【苗小恬：呃？之后啊，叶队走了，沐沐姊也回去了。】
【人云亦云：这样啊……】
【苗小恬：其实觉得有点难过，如果那时候知道叶队要走，我就算拎着偷买的宵夜也要冲出去啊！】
【苗小恬：错失这个机会！呜哇宵夜误我！】
【人云亦云：摸头.jpg】
【人云亦云：起码妳因为宵夜听到这个消息，如果没有妳的消息，明天嘉世发布会，我大概会大受打击吧……不过，嘉世什么时候有限制宵夜了？干嘛偷偷买？】
【苗小恬：嘿嘿，不客气！我也满高兴的！叶队还会回来呢！】
【苗小恬：啊啊啊啊小云是笨蛋！不要提哇！偷带宵夜被发现很尴尬的，我之前还和大家说要减肥呢！】
苗恬甩了一张擦汗的表情包，不过大概是认为好消息足以盖过坏消息，整个人又欢乐了起来，连丟了几张宵夜图，还问卫如云想不想吃宵夜。
被苗恬这样打岔，卫如云刚刚还高涨的怒火顿时熄了，哭笑不得的问她。
【人云亦云：减肥呢？】
【苗小恬：咦！小云变坏了！我难道不够可爱吗？！】
【人云亦云：可爱啊，但减肥呢？】
苗恬发了张蔫搭搭的自制表情包，画面上娇俏的女孩儿可怜兮兮地扁著嘴，水汪汪的眼睛瞪地溜圆，底下还配了行字——宝宝难受，还不快来安慰宝宝。
卫如云忍俊不禁，好声好气的安慰了闹小脾气的苗恬，在她表情包连发的道別中按灭手机萤幕。
和苗恬扯了几分钟，卫如云暂时是气不起来了，但是她对于队长被退役的事情仍然耿耿於怀，鼻子因为刚刚的情绪波动还有点酸涩，她轻轻抽了两下，开始思考队长离开嘉世这件事会带来的影响。
首先，是像她这样对叶队的死忠粉，情绪大抵是非常难过的，可能还会有点迁怒嘉世，毕竟事出突然，还立刻就有个新人补进，说没点黑幕谁信？
那嘉世会怎么应对？
卫如云眼帘微垂，手指轻扣桌面，指甲敲击在办公桌上的声音清晰，回响在无人的办公室里。
她的手蓦地一顿，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傻了吧她？嘉世都把叶队逼退役了，又怎敢随便把他拉出来溜？退役又不是游戏，退役之后还要一年才能复出呢，要是嘉世主动提叶队，怕是嫌事不够大想搞大事。
如果叶队退役，不复出当然好，如果有复出的迹象，嘉世才会怼起来。
在嘉世的剧本里，叶队退役是不可能再参赛的，状态下滑是一件事，没有好的帐号卡也是一件事，基於嘉世都有可能把叶秋逼退役，一叶之秋这个有斗神之称，贵得可以的帐号卡不可能给叶队带走，那叶队要凭什么才能继续参赛？就算参赛，能不能和豪门嘉世再次对上又是个问题。
即使嘉世目前排行倒数第二，豪门战队的底蕴依然摆在那里，叶队又能怎么样？
但叶队说了：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那叶队就一定会回来。
卫如云咬著唇，眉峰渐渐聚起，表情凝重。
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叶队？
个人技术，这点她帮不了叶队，他也不需要她帮。那帐号卡呢？
帐号卡最需要的，除了技能点，就是材料。
材料！卫如云五指成拳，捶了下桌面，眼底闪动着强烈的光芒。她的运气一向很好，尤其在游戏中简直是到了巅峰，別人刷上十遍不见得会掉的材料，她刷个两、三次总会掉，因为这点，她的大号在嘉世的游戏公会时，都会被叫去刷副本稀有材料。
明天新区开放，叶队有一定机率是从第十区重新再战，虽然她不知道叶队到时候会用什么名字，甚至会不会出风头让大家注意，但她可以先屯材料，等到确认叶队是谁之后，再低价卖或加工会塞材料！
如果叶队不在第十区，那她就想办法快速冲击到神之领域！幸好技术一直都没落下，说不定还比之前青训营的时候还强上一点。
卫如云憋不住地笑了，笑完又有点想哭。
太好了。
卫如云是不幸的，因为她是最先知道嘉世队长出走消息的那一批人；但同时，她又是幸运的，因为她知道那个人还会回来。
而只要他回来，卫如云愿意用无数材料为那位王者堆砌重返荣光的荊棘之路。
而首先要做的是——
先去找张帐号卡和网吧。
卫如云拍拍脸颊，拎着团成一坨、无人理会的抹布起身，打算把抹布先洗了再和父母报备下行程。
毕竟电脑这几天送修，卫如云本来也没打算第十区一开就冲等，就算提早三个月就发售了第十版帐号卡，她也没去买张回来放着。现在手边不只没有帐号卡，连机器都没，总不能让她拿着读卡机冲吧？流氓拿砖拍人吗？
洗完抹布回来掛好，卫如云锁上办公室，转身走向附近的网吧，边走边打电话，简单和在外地谈合约的父母说了声，父母惯例念了两句之后，最后还是让她注意安全便掛了电话。
收好手机，卫如云呵出一口白气，她拍了拍落在头发上的雪花，加快脚步走向她的目的地。
走到目的地门口，她仰起脸，霓虹灯板的光映在卫如云的眼中如流光溢彩，冰冷的雪落在她脸上，被热度化成水。
卫如云收回目光，甩了甩头，轻轻跺了下有些冷的脚，走入温暖的室内。
「上机吗？B区25号机。」网管姑娘抬头看她一眼，报出机台座位，卫如云看了看号码，在一楼。她点点头，然后问了句：「有卡吗？荣耀的。」
「有啊，第十版的，要几张？」
卫如云冲她笑笑，比出一根手指。
「一起结吗？」
拿出钱包付完帐，网管也把卫如云的身份证还了，卫如云收好身份证，对网管姑娘点点头，去找她的座位了。
走到位置，卫如云稍稍瞥了眼两边客人的萤幕，不出意料的都是荣耀相关的画面，她拉开椅子坐下，旁边两位还聚精凝神在萤幕上，没看她一眼。
卫如云稍微松了口气，搓了搓手指，让冻僵的感觉消退一些，开机后找到游戏点下，戴上耳机，这才把新买的卡插进读卡机。
读卡机的光芒微微一闪，卫如云习惯的连点鼠标，进入角色页面。届於这是张新卡，她要先把角色脸捏好，不然等等第十区新区一开，別人任务都做一轮，她还在这慢慢捏。
捏到一半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卫如云没管，继续调著角色的数据，不久又安静下来了。
她创了只男性角色，按照自己的喜好捏完脸，看了下萤幕右下的时间，距离十二点只剩不到五分钟。
卫如云缓缓吐气，心里竟有些隐隐的躁动。她的左手拇指轻轻按在食指第二指节，指甲微微陷入肉里，这个一紧张就有的习惯多年没改，之前在青训营里练习，或是退出之后看比赛时，她都有这个小动作。
不能乱。卫如云松开手，反覆抓握几下，表情一定。
对于新手任务，她倒不怕，之前没事时，偶尔会帮帮公会里新进的成员带级，这种流程跑了不下百次，闭着眼睛都知道要把村长的信送到哪个村民家里，带到最后，和小伙伴也归纳出一套针对速刷属性点和技能点的方法，现在只要按那个跑就行。
那么，就是等待第十区开了。
周围的气氛随着时间流逝愈来愈高涨，倒数十秒时，即便是戴着耳机的卫如云都能听见旁边人的倒数声，层层叠高上去，带着无尽的热情，仿佛是即将面临神蹟的狂信徒。
她的目光愈发专注，随着倒数来到「零」的瞬间，原先灰暗的选项剎那点亮，她的指尖微动，已然进入了游戏。
精致的景色映入眼中的同时，周围不断刷新新进入的角色，卫如云左右确定了下，立刻往她的第一站跑去。
虽然抢快并不一定有用，但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她这次的目标不是为一个公会，是为一个人，比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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